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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清海晏》晋韵悠长,照古观今启新思

《河清海晏》晋韵悠长,照古观今启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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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毓美这名字,搁现在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在清朝道光年间,那绝对是响当当的一块硬骨头。他是山西浑源人,打小苦读诗书,一路考到河南做官,从知县、知州、知府,一直干到按察使、布政使,最后当上了河南山东河道总督,专管黄河那摊子事儿。这河道总督可不是啥美差,黄河水患年年有,堤坝修了又冲,冲了又修,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可水患愣是没治住。为啥?因为治河的银子压根没花在河上,全进了贪官的腰包。

栗毓美上任的时候,正赶上汛期,坐着一叶小舟沿黄河去济宁赴任,一路风大浪急,暴雨跟瓢泼似的。他沿途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堤坝上光秃秃的,连个石头渣子都没有,更别说治河用的石料物资了。这要是黄河一决口,下游的老百姓往哪儿跑?他刚到济宁地界,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心头发紧:四处逃难的灾民,哭爹喊娘的,堤坝垮的垮、塌的塌,再看看那些河道官员,一个个花天酒地,压根没把汛情当回事儿。栗毓美心里清楚,这是遇上硬茬子了,河政腐败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个新上任的总督,想动这块铁板,比登天还难。

可栗毓美偏不信这个邪。他拦住逃难的老百姓,问他们为啥不拦河堵坝,老百姓气哼哼地说:“治河的银子全让当官的贪了,别说石料,连秫秸都找不着!”栗毓美听了也不恼,他琢磨出一招:既然没石料,那就就地取材,把黄河水冲塌的民房砖瓦挖捡出来,抛砖筑坝。老百姓一听,觉得这主意可行,当即组织起来,手递手一人传一人,从垮塌的民房一直排到黄河大坝,硬是用青砖垒起一道临时堤坝。这事儿后来还被写进了治河史,那些老砖坝竟然一直用到了新中国建立之后,可见当年那场抢修有多扎实。

但这招动了谁的奶酪?河道副总督安澜,在河道总督的位置上眼巴巴等了十多年,对上贿赂朝廷钦差舒穆鲁,对下重金笼络众河臣,就等着栗毓美出洋相。他密谋炸毁大坝,还拿老坝工郭大昌一家十三口性命威逼,逼他星夜炸坝。这一手毒啊:一箭双雕,既能让栗毓美背上溃堤垮坝的黑锅,又能再向朝廷追加筑堤款项,治河银子照样进自己腰包。栗毓美也不是吃素的,他暗中派人找到出逃的郭大昌,审明炸坝的来龙去脉,帮他躲过追杀。舒穆鲁和安澜一看没得逞,干脆借机给栗毓美扣个罪名,让他停职反省。栗毓美不慌不忙,他借着给钦差饯行的名头,设了个家宴,把郭大昌和他失散八年的女儿青莲叫到跟前,当着舒穆鲁的面,把炸坝的真相捅了个底朝天。郭大昌父女俩字字带血,控诉安澜那帮人如何如何层层截留治河银两,如何逼迫自己炸坝灭口,舒穆鲁被怼得哑口无言,那张脸气得跟猪肝一样,可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这部戏里,栗毓美有一段特别触动人的话,说自己为官多年,“苟可以利国利民,必当身任其责”,哪怕“设有所阻碍,应立一必为之志,随机应变,以冀有成”。这话听着文绉绉的,翻译过来就是:只要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儿,哪怕顶着天大的压力,我也得干到底。他这底气打哪儿来?说白了,就是中华几千年传下来的那股子劲儿,儒家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他读了几十年圣贤书,就是把这话真当回事儿了。跟安澜那帮人斗,他不怕丢官,不怕掉脑袋,因为他琢磨的不是自己那顶乌纱帽,而是黄河边几百万老百姓的命。

拍这部戏的人也没少下功夫,编剧赵爱斌、导演雷守正、作曲刘和仁,都是山西晋剧界的老把式,领衔主演孙岚岚更是丁果仙声腔艺术的传人,大同市晋剧院的台柱子。他们没把栗毓美拍成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官样板,反而把他演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也会着急,也会骂娘,面对灾民时眼睛里冒火儿,面对贪官时那股子凛然劲儿又让人不敢直视。戏里没有大段的抒情唱段,全靠情节往前推,老百姓在暴雨里传砖的场面,那真是手抬肩扛,满台的人跟泥猴儿似的,可那股子精气神,把台下观众看得眼眶子发酸。最过瘾的还得数家宴那场戏,栗毓美一边给人倒酒一边不动声色地揭盖子,把那些贪官的老底儿一条条晾出来,看得人又痛快又解气。

话剧也好,晋剧也罢,能让一个几百年前的古人跟今天的人对上话,靠的不是喊口号,是让人信。栗毓美那套“为官避事平生耻”的讲究,搁现在听,也一点儿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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