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行》生态新篇:河清海晏,沿黄大地绿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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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黄河走,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水变了。以前那种裹着黄泥汤、咆哮着往下冲的劲儿,现在柔和了许多。在山东黄河水文信息综合平台上,那组数据最能说明问题:泺口站测到的年平均含沙量,上世纪后半段经常在每立方米十五到四十公斤之间晃荡,可打2000年以后,就一路往下跌,落到十公斤以下,这几年更是稳定在一公斤上下。黄河水一年比一年清,这背后是整个流域都在使劲儿,而山东段干的事儿,那也是有实打实的分量。
要说最下功夫的,还得是东营那片入海口的湿地。前些年,光靠等黄河大流量来补水,大片的滩涂泛着白花花的盐碱,鸟儿也不爱来。现在不一样了,东营市砸下六千多万,把引黄闸和引水船重新拾掇了一遍,引提水能力从原来每秒不到四十立方米,猛地提到了131立方米。这可就实现了“全天候补水”,不再看黄河脸色吃饭。再加上修了四十多公里的生态堤坝,把水给蓄住了,湿地里的水想怎么调配就怎么调配。就这么着,近三年光补水就补了四点八亿立方米。原本那些寸草不生的光板地,如今变成了水草丰茂的芦苇荡,各种鸟儿呼朋引伴地回来筑巢,整个三角洲的“河—陆—滩—海”活了起来,那生态系统总算是转起来了。

黄河的问题在河里,根子却在岸上。要让黄河水清,光看着河道可不成,得把那农业生产方式也掰过来。聊城莘县那地方,号称“中国蔬菜第一县”,种菜那是出了名的。但种菜就得打药,药打多了,水就脏了。他们弄了个新鲜玩意儿——农药处方。进到莘县农业安全科技展示厅,那大屏幕上能随机调出县里八百多家农资店里的明细,哪个店进了啥药、进了多少、批号是多少,卖给谁了,一清二楚。县综合农业执法大队的康书磊说,这系统从2018年就开始弄,如今不光管卖药,店里啥样,仓储环境干不干净,都能实时视频监控,没死角。农民拿这个“处方”去抓药,买啥药、用多少量都有依据,从源头上掐断了乱用药、多用药的路子。这么一来,莘县出去的每一批菜,那都是能追根溯源的,菜是安全的,水自然也少受了罪。
再往黄河上游走,到了聊城茌平的信发现代农业产业园,那儿更是把“循环”俩字玩出了花。你猜怎么着?草莓是悬在半空里长的,不沾土;樱桃能反季节熟;养鲈鱼喂食全自动,压根不用人操心。这跟旁边的信发集团脱不开干系。那可是个发电阻、炼铝的大厂子,现在反哺农业了。电厂的循环水带着热乎劲儿,拿来养鲈鱼正合适;发电的余热通到草莓和樱桃大棚里去,冬天也不冷。鲈鱼的内脏收拾出来,加工成一袋袋肥料,往樱桃和草莓根上一埋,得,又循环上了。就连那樱桃大棚的墙,都是用厂里烧完的粉煤灰砌块盖的,比普通大棚保温、抗造,寿命还长。更绝的是,化工厂和农业园之间连着管道,夏天输冷、冬天输热,樱桃就在这冷暖交替间,愣是错开了季节上市。信发集团自己那套全自动的储煤、卸煤系统也是这个理儿,九条铁路专用线,煤从进厂到进入锅炉,全封闭操作,既看不见煤也看不见灰。集团副总郭庆东说,这一套下来,每年少排近两千吨的污染物。这哪是工业企业的做派,简直是在给黄河省担子。

要说黄河治理,最要紧的还是让老百姓的日子踏实下来。菏泽鄄城县旧城镇的六合新村,那是个样板。早年间,滩区的人家为了躲洪水,家家户户都得垫个高高的房台,把房子建在上面。那时候的房子,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水一来就把滩里搅得天翻地覆,“三年攒钱、三年垫台、三年盖房、三年还账”是每个滩区人心里的苦。现在你再看看六合新村,白墙黛瓦的二层小楼整整齐齐,街道宽宽敞敞,学校、卫生室、广场啥都齐全。2020年9月,周边五个村的二千一百多户人家搬了进来,总算睡上了安稳觉。
搬出来是第一步,关键是能挣钱。新村边上那个鄄城永铭地毯公司,一进车间,几十个女工坐在织机前,手指如飞地穿线打结。一张羊毛手工地毯,价值上万,要卖到欧美去。有个女工说起来就笑,说以前哪有这机会,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干活,一个月三千多块,日子是真好过了。公司经理杨效强还在里头办了个培训班,把羊毛编织这门百年手艺传下去,这手艺以前在滩区连饭都混不上,现在倒成了致富的门路。

从滩区到大棚,从管网到车间,黄河下游的生态和人家,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变过来的。以前觉得“俟河之清”是没影儿的事,如今眼看这河清了,滩里也长出了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