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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华人青年重拾《给阿嬷的情书》 乡愁中追寻祖辈文化印记

印尼华人青年重拾《给阿嬷的情书》 乡愁中追寻祖辈文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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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给阿嬷的情书》这几天在印尼火了。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宣传火,是那种口口相传,看过的老华人红着眼眶出来,拉着身边年轻人说“你该看看这个”的火。雅加达的影院里,好多人是扶着长辈来的,散场时,灯光亮起来,能看到好些人悄悄揩眼角。

这片子到底戳中了什么?福建社团联谊总会的俞雨龄说,它碰到了印尼华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意思很重——那是血脉、岁月、传承这些词背后,真正疼过、熬过的一辈子。以前讲下南洋,总说“闯”,可那些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揣着几个银元,挤在货船底舱,晃荡个把月,吐得昏天黑地,到了码头,举目无亲,那叫“闯”吗?那叫没活路。陈美专的父亲就这样,1917年生在广东揭阳,22岁那年,一个人,一张船票,去了加里曼丹。到了之后,头一件事是写信,不是报平安那种,是实实在在要把命跟家里拴在一起——信里夹着钱,省下来的口粮钱,寄回老家,给爹娘,给兄弟。那时候一封信要在海上漂几个月,但他一直写,一直寄,直到自己也成了家,直到儿女长起来。

丘昌仁讲起自家的事,更让人心里梗得慌。他祖父早年也去了南洋,但那是真“杳无音讯”了,一去不回,家书没有,钱也没有。祖母一个人,守着故乡,硬是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后来丘昌仁的父亲长到17岁,也下了南洋——一半是谋生,一半是去找那个可能早就不在了的父亲。这还不是最重的。丘昌仁说,他父亲后来每个季度都会把猪油、腊肉这种难弄到的荤腥仔细包好,托人捎回故乡。他小时候觉得这就是个惯例,平平常常,直到大了才咂摸出滋味——那猪油里,裹着的是一个儿子对祖母没法说出口的愧疚和牵挂。他说,电影里的情书写在纸上,他们家长辈的情书,是写进日子里头的。

这就是《给阿嬷的情书》最扎人的地方。它不煽情,它就是拍出来过日子。片里的阿嬷,皱纹里全是事,你不必知道她年轻时具体受了什么苦,看她坐在那儿,你就懂了。那种沉默的、厚重的、不讲条件的爱,是全片没直说但每帧都在喊的东西。难怪好些华人观众散场后说,看见阿嬷,想起自家奶奶,想起我爸柜子里那个铁盒。

铁盒里装的是侨批。俞雨龄说,侨批既是经济史,更是情感史。这话说得实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那张薄纸就是命——既是钱,又是信,更是海外这边的人跟老家的人互相证明“我还活着、我没忘”的凭证。儒学会的副会长马咏南还提了一点,说这些侨批也见证了同乡们互相帮衬的事。谁的家信丢了、钱没汇到,旁人先垫,这边有谁家老人病了,同乡会在那头帮着照看。那不是简单的善行,是一群漂着的人,把彼此的根扎在了一起。

真正让俞雨龄注意到的,是现在年轻人突然回头了。他观察到,这几年,越来越多印尼的年轻华裔,会主动去问长辈“咱家以前是怎么来的”“阿太当年住哪儿”——有人开始翻族谱,有人专门回广东、福建老家寻根,有人开着短视频账号,把阿公阿嬷口述的往事一条一条录下来。这些人不是好奇,是在找一种东西,叫“我从哪儿来”。这个东西,以前被忙碌的日子压着,现在被一部电影,或者一张旧照片,轻轻提了出来。

丘昌仁是带着正孙子一起去看的《给阿嬷的情书》。他说,就是要让孩子们知道,那些沉默了一辈子的长辈,心里装了多少没出口的话。不管他们在印尼走得多远,混得多好,都不能忘了,有人曾用一生,或者说用一生的沉默和劳作,替他们守着一个叫“根”的地方。这片子能在印尼公映,本身就是个念想,让那些故事不是只能躺在铁盒里,而是能在大银幕上,被看见,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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