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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映首日炸裂口碑,诺兰镜头下的《奥德赛》为何让影迷集体破防?

点映首日炸裂口碑,诺兰镜头下的《奥德赛》为何让影迷集体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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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奥德赛》点映,我坐进影院的时候,心里也犯嘀咕。两个多小时看完,灯亮起来,周围人议论纷纷,有人问这到底算不算诺兰的科幻,有人说不就是个古希腊人迷路回家的老故事吗。我倒是听见后座有个大哥跟同伴嘀咕了句大实话:“这哪是神打架,分明就是教你怎么在烂泥地里把自己拔出来。”

这话糙,理不糙。你要是光看表面,奥德修斯这趟路确实走得邪乎,海妖唱歌、独眼巨人、六头怪物,还有女神卡吕普索把他留在岛上七年,听着跟打游戏闯关似的。但真往深里摸,荷马要讲的压根不是那些怪物有多吓人,而是这个人——这个叫奥德修斯也叫攸力栖兹的家伙——在命运铺天盖地砸下来的时候,怎么用自己的脑袋和手脚,一桨一桨地把船划回家的。

傅东华那个老译本,翻译了整部《奥德赛》,他在引子里头一句话就把底给掀了:这书的意义,就四个字,“心意征服环境”。你品品这话的力道,它没说神会保佑你,也没说结局早就注定好了,它说的是环境再硬、命再苦,你得先自己动起来,别蹲在原地等天上掉馅饼。荷马那个年代,希腊人其实挺迷“命运”这一套的,悲剧舞台上全是人被命运碾成渣的故事,俄狄浦斯怎么逃都逃不过弑父娶母的诅咒,最后把自己眼睛戳瞎了。可荷马偏不干这事儿,他烦透了这种“命定输赢”的调调。傅东华说得直白,荷马“不耐这种命运信念的压迫”,所以他要把人的“心意”抬起来,让它有本事去跟命运掰手腕。

这话放在今天的语境里,不就是那句“别把舵交给风”吗?你看那会儿它就能拍成电影,因为人还在跟同样的事儿较劲。现在大家焦虑的是房价、裁员、内卷、大环境不好,这些名词换了个皮,骨子里还是那个古老的问题:当所有外部条件都在跟你作对,你是认命躺平,还是咬着牙干点啥?

电影里有一场戏我印象特别深,奥德修斯被女神放出来,用木筏在海上漂着,结果波塞冬又掀起大浪,把木筏砸得稀碎。他整个人泡在水里,浑身湿透,手脚划拉着,跟个溺水的老头子没两样。诺兰的镜头就怼着他那张疲惫的脸拍,没有特效加持的帅气,只有呛水、挣扎、喘不上气的狼狈。但就是这一幕,把荷马的意思掰开揉碎了喂给你看:神能给你松绑,但神不替你游泳。雅典娜可以帮你去跟宙斯求情,可以给你出主意,但落水那一刻,你得自己挥胳膊蹬腿儿。奥德修斯在海上漂了十天十夜,最后被冲到费埃克斯人的海岸边,靠的是啥?靠的是他那股子“我还得活着回家”的狠劲儿。神给了你一根浮木,能不能爬上岸,还得看你自己的力气。

再说回家里那条线,妻子佩涅洛佩,傅东华译作皮涅罗皮,她也是个大难题。外面那帮求婚人蹬鼻子上脸,赖在她家里吃喝二十年,逼她改嫁。她怎么办?她没说死等,也没撒泼,就那么“细心”地织布。白天织,晚上拆,一拖就是几年。这不是傻等,这是她靠自己的心眼儿在跟命运耗。她守的不是一张床,是那个家的规矩和底线。哪怕哪天奥德修斯真回不来了,她也得让自己和儿子活着体面。这“细心”二字,搁在当代就是所谓“情绪稳定”,你在风暴里还能稳得住,自己不乱阵脚,这就是本事。

儿子忒勒马科斯更年轻,傅东华译作忒楞马卡斯,他面对的是另一堆烂事:全城人都觉得他爹死了,他该认怂;求婚人欺负他,他该忍着;他要是莽撞点,早就被人弄死了。可他靠“审慎”活下来,先偷偷出海去问老英雄涅斯托尔打听消息,回来以后也不声张,配合他爹演了一出装乞丐的戏,最后亲手跟他一起把那些赖在家里的人收拾干净。你看,这不就是个少年被命运逼到墙角,然后自己想办法翻盘的过程?

其实这三个人的技能点加起来,就是荷马想说的那套“操作系统”:聪慧让你看清局势,细心让你守住阵地,审慎让你别踩坑。这三样东西,不是摆在那儿当道德口号的,是拿来用的。奥德修斯骗独眼巨人说自己叫“Nobody”,结果巨人喊破喉咙也没人信,这就是聪慧在实战里的用法;他回到自家宫殿,没一进门就嚷嚷“老子回来了”,而是先装成个叫花子,暗地里摸清谁忠谁奸,这就是审慎在行动里的样子。

有人说《奥德赛》的场子不够大,不像《伊利亚特》那样千军万马砍人头。但傅东华讲得特别准,它厉害不在妖怪地狱,在结构。就像一张织得很密的网,你看着每一段冒险都是孤立的,可它们全都往同一个方向拽:这个人心思多活络,遇事多能扛。海妖那一段是,独眼巨人那一段是,最后射箭穿斧孔那一段更是。连那张大床的来头都有讲究——那是他当年拿橄榄树根当床腿亲手做的,全天下只有他知道。别人看不明白的事儿,他心里门儿清。所以当他说出那个床的秘密时,二十年不见的佩涅洛普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哪怕他浑身是海盐味儿、满脸褶子,她也认那就是她丈夫。你看,这种细节才是史诗的质感,它不靠喊口号,靠一个物件、一个眼神,就把“命运被拽回来”这件事给讲透了。

亚里士多德管史诗里的人物叫“崇闳的性格”,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些人物得比咱们普通人高出一截,你才愿意仰着头看他。奥德修斯满嘴跑火车,编瞎话跟喝水一样顺溜,但他干不出下作事儿。他看见老父亲在园子里劳作,会躲到树后头哭;他听见老狗认出了自己,摇着尾巴咽气,心里也会咯噔一下。这种“骗术底下还得有底线”的劲儿,是荷马给人物种下的底色。佩涅洛佩也不光会等,她守着小儿子、守着一张床,守到最后一刻;忒勒马科斯被逼急了也会红眼,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这些人的德性不是贴标签,是真的能掰开揉碎让你看见他们怎么做选择——正因为有这些选择,你才觉得命运这玩意儿不是一堵死墙,它可以被凿出缝来。

苏格拉底在《伊翁》里说过一档子事,那些唱诗的人唱到奥德修斯漂泊的段落,唱着唱着自己就哭出声来,浑身发抖。为啥?因为故事里的人物值得你心疼、敬仰。你怕的不是那些怪物,你怕的是一个人被命运折腾了二十年,还咬着牙没散架。这份劲头,搁今天也一样能戳人肺管子。你在大城市里加班到深夜,回到出租屋,打开手机看《奥德赛》,看到一个中年人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拼命划水,你不会觉得那是神话,你会觉得那就是你自己。

诺兰这次把这故事拍成了太空版,很多人吐槽说不像《星际穿越》那样有硬核科幻的味道,但你要是顺着荷马的原意去捋,你会发现科幻不科幻根本不是重点。重点还是那个老命题:一个人被扔进全宇宙都跟他作对的境地,他怎么把自己捞出来。船坏了就自己修,路断了就绕道走,被坑了就想办法反杀。神也好,外星也好,命运也好,它们可以给你使绊子,但它们不会替你走半步路。

《奥德赛》说到底,不是讲一个人怎么回的家。它讲的是一个人如何把“回家”这两个字,活成了自己跟命运干仗的理由。哪怕你走了一辈子弯路,漂了二十年,你也没把那个方向搞丢。你问它真正的内核是啥?就是傅东华那句话,也许你出了影院依然有疑问,但只要你回头翻翻那本老译本,看到“心意征服环境”五个字,你就会懂:命运那玩意儿,从来不会替你划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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