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如潮、蝉雨倾盆，揭密上海盛夏“蝉患”背后的自然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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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上海这事儿，真是邪门了。你走在马路上，头顶的梧桐树里就跟藏了台大功率音响似的，“知了——知了——”那动静，不是平时那种小打小闹，是几百上千只蝉一块儿扯着嗓子嚎。有人拿手机软件一测，好家伙，五六千赫兹的声频，音量能飙到上百分贝，直接盖过了马路上的车喇叭声。往年这时候，顶多也就七十来分贝，今年整个翻了个倍。更绝的是，你打树底下过，时不时脑袋上就“啪嗒”一滴水，抬头看看天，大太阳晒着，哪来的雨？那是树上的蝉在撒尿。一群蝉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往下滋水，跟下小雨一样。社交平台上，“上海蝉灾”这词儿一下子就火了，好多人半夜被吵得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到天亮，心里头直纳闷：这年头，连虫子都开始搞“大合唱”了？

要说这些蝉怎么回事，得从它们那不见天日的童年聊起。蝉这虫子，命挺苦的，大半辈子都埋土里。雌蝉产卵的时候，拿尾巴上那根针，往嫩树枝上扎个小眼，一次塞进去几颗卵，一根枝上能扎几十个小孔，跟盖了个小产房似的。产完卵，当妈的也就咽气了。卵在树枝上晒上一年，来年夏天，太阳一烤，里头就钻出跟蚂蚁差不多大的小虫子，学名叫“蝉蚁”。这小东西从树上掉下来，落地就死命往土里钻，找着树根，把嘴扎进去，就开始喝汁儿过活。这一喝，就是三五年，长的甚至能憋十七年。在地底下，它们一年就蜕一次皮，每蜕一次，就往深里钻一钻，等蜕了四回皮，攒够了劲儿，才等着哪天能重见天日。

今年这事儿怪就怪在，这拨地底下的“潜伏者”跟集体收到了信号似的，全扎堆出来了。有人分析，去年冬天上海不算冷，平均气温比往年高出一度多，土里头暖和，蝉卵孵化的成活率就上去了。再加上今年入梅后那雨下得没完没了，光六七月就砸下来小三百毫米，土壤摸起来总是潮乎乎的，湿度正合适。地底下又暖又潮，这幼虫就跟吃了生长激素似的，发育得比往年快，全都膘肥体壮地等着出土。等到七月份，连着几天大太阳暴晒，地表温度往四十度上冲，地底下的土温一过二十八度，这就跟发令枪响了似的。一到晚上，这些憋了好几年的家伙就拼命往外拱，爬上树干，找个稳当地方，背上“咔嚓”裂开一道缝，钻出来个湿漉漉的成虫，翅膀一撑开，见风就干，剩下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个把月。

这还不算完，今年动静之所以这么大，里头有个挺巧的事儿。上海这片儿，常见的蝉有仨品种：黑蚱蝉，五年一出土；蟪蛄，三年；还有蒙古寒蝉，得七年。你算算，三、五、七这仨数，最小公倍数是啥？一百零五。也就是说，理论上讲，这三拨蝉要凑到同一年一块儿钻出来，那得等一个多世纪。可偏偏今年，这三家的周期给撞一块儿了。这一下子，出土的蝉数量比平时多出去三五倍，你想那得多吓人。满树的蝉，全都是公的在那儿铆足了劲儿振肚子上的鼓膜，声嘶力竭地求偶，那动静能不大吗？

有人就琢磨了，你说这蝉，干嘛非挑这么个日子出土？三年、五年、七年，怎么都不是双数？这里头其实有门道，是虫子被自然淘汰了无数回才定下来的规矩。你想，蝉在地底下憋这么久，好不容易出土了，它怕谁？怕鸟，怕小兽。这些天敌自己的族群数量，是有波动的，一般两三年、三四年达到一个高峰。要是蝉的出土年份赶上天敌数量的顶峰，那成千上万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翅膀还没硬的新蝉，就等于给人家送了一顿自助大餐，一锅端了。可要是选个质数年份，比如十三年、十七年，那就麻烦了。质数这玩意儿，除了能被自己跟一整除，别的数都除不尽。这就意味着，蝉出土的那年，跟天敌发疯的年头，没法儿精准撞上。你这边刚破土，那边天敌的数量正好在低谷，嘴都不张，蝉就能安安稳稳该唱歌唱歌，该配对配对，等它们反应过来，蝉早把卵产完，又回土里待着去了。这个“质数保命法”，说白了就是错峰出行，躲开堵车高峰。

雄蝉唱得越起劲儿，消耗就越大，得拼命喝水补充体力。那嘴扎进树枝里，咕咚咕咚地吸，一天喝下去的水分，能顶它自己体重三百倍，听着吓人，其实那树汁儿就跟白水差不多，没什么营养，九成多都是水。喝多了怎么办？那就尿呗。蝉的小肚子里跟装了个高压水泵似的，滋出来的水速度飞快，每秒能喷三米，这要是哪天你不巧站树下，赶上它们集体“排水”，那水珠子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可不就跟下雨一样。其实这水成分也没啥，就是点儿水，混着点糖分和氨基酸，不脏，就是膈应人。

街上的大爷大妈早就想辙了，有给窗户装双层隔音玻璃的，说是能把蝉鸣压到四十来分贝，还有晚上睡觉开白噪音的，拿雨声、海浪声混着蝉鸣，听着听着也就迷糊过去了。出门就打伞，防的倒不是太阳，是那树梢上的“阵雨”。不过这事儿也不全是坏处，你想，这些年上海公园、路边种的那些树，底下要是土质差、空气糟，蝉根本活不了。它们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反过来也说明这城市里头的生态底子还行。到了八月底，这些成虫也就折腾完了，动静自然会消下去。眼下人们琢磨的，是怎么让这热闹别年年都这么上头，有专家说，种树别一种种一片一个品种，得掺着来，再在树上给啄木鸟、猫头鹰挂几个窝，招点儿吃蝉的鸟来，用不了多久，蝉的数量就能消停不少。热闹归热闹，可要是天天这样来一出，谁也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