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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电影《平安的女儿》今日首映,光影传承文化记忆

非遗电影《平安的女儿》今日首映,光影传承文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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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福建宁德首映礼上,电影《平安的女儿》放完最后一个镜头,我听见后座的大姐吸了吸鼻子。她说,没想到马七娘的故事这么扎心,比那些飞来飞去的仙侠好看多了。

马七娘,就是马仙。跟妈祖、陈靖姑并称“福建三大女神”的那位。但这部电影没把她供在神坛上,镜头跟着她踩过柘荣的泥巴地,看她喂猪、采药、给弟弟补衣裳。唐中叶的乱世,一个普通农家女子,爹被抓去充军,娘病倒在床,十二岁的弟弟饿得直哭。她求过里正,跪过县令,可那些官老爷只顾着收税,压根不管你死活。

影片里有个细节特别戳人。马七娘为了给弟弟弄口吃的,去溪边摸鱼。水冷得刺骨,她扑腾了半响,一条没逮着,自个儿还摔了个跟头。她坐在溪水里,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没有嚎啕大哭,就那么闷声不响地坐着。那个背影啊,看着心都拧成一团。她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可那时候哪有什么孩子,活着就得把自己当大人使。

后来她学医,拜了个游方郎中做师父。郎中给她一本《本草经》,她连墨字都认不全,硬是靠着夜里对着月光一个个笔画描。她记性不好,背药方总是记岔,师父气得直敲她脑门,她也不恼,嘿嘿一笑,挠挠头回去接着背。就靠着这股傻劲,她慢慢能分辨山里百来种草药,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她挎着竹篓就去了,不收钱,只收一把米或一捆柴。

日子刚有点盼头,瘟疫来了。村里人开始发烧、咳嗽,浑身起疹子。有人说是山神降罪,要把病人扔进深山任其自生自灭。马七娘死活不肯。她挨家挨户敲门,把病人拢到祠堂里,熬药、喂水、擦身。有个壮汉夜里发起高烧,命都快没了,他媳妇哭着问马七娘:“你图什么?”马七娘一边搅着药罐一边说:“图个平安呗。你平安了,我半夜睡得踏实。”

这句词写得真好,没有半点口号腔。她就图自己心里那口气顺。

有个情节我记得特别清楚。瘟疫过后,村里人凑钱给她立了块功德碑,她一看急了,抄起锄头就要去砸。她说碑石料还能修桥铺路,立个没用的玩意儿占地方。大家拗不过她,最后那碑真就拉去垫了村口的桥墩。后来那桥被山洪冲了,碑却还在,字迹模糊,只剩个黑黢黢的轮廓。马七娘那年冬天病了一场,没挺过去。她死后,桥又重新修起来,有人凿出“平安”二字刻在旁边石崖上。

电影后半程,她从一个只管自家柴米的姑娘,慢慢变成护着一村人、一县人的“平安姑娘”。闽浙那一片山高路远,兵祸匪患不断,可只要听说马七娘在,心里就稳当。她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面对山贼,她也怕得腿肚子发抖,可还是扯着嗓子喊:“要抢东西我给你们,人一个不许带走!”那股子憨劲,愣是把贼头子喊愣了,到底没动手。

柘荣的实景拍得极好。稻田、竹林、青石板路,还有那种雾气缭绕的梯田,看着就让人心里安静。听说剧组特意等到稻子黄了才开机,就是为了拍晨光打在稻穗上的那种金黄。马七娘背着药篓穿行在山间,雾从她脚边漫过,跟溪水一样流淌。没有特效,没有仙气,就是实打实的山野景致。但那种美,比任何后期合成都要让人动容。

观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马仙信俗能传承千年?也许就因为她的神性从人性里长出来。她那时候并不懂得什么叫大义,她只知道邻家阿婆的药不能断,哪个娃儿烧了三天得退下来。所谓的忠孝慈爱,都是用一个个白昼和黑夜里最具体的事堆出来的。

电影结尾,白发苍苍的马七娘坐在门槛上,看着村里的孩子们追着鸡跑,脸上那种知足的笑,让整个放映厅静默了几秒。那些孩子,可能不知道门口这老太太就是传说中的“马仙”。但他们知道,只要她坐在这里,这地方就是平安的。

《平安的女儿》没有大明星,没有飞檐走壁。它只是安安静静讲了一个姑娘,怎样活成了一方土地的定心石。出了影院,我特意查了查,马仙信俗2014年就被列入国家级非遗了,可之前从没人把她的故事拍成电影。这回总算有了——不是神像,而是一个有体温、有脾气、会摸鱼会摔跤的姑娘。她站在田埂上冲你笑,你会觉得,所谓平安,不过就是这姑娘还在,天地就还严严实实地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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