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真神降临!诺兰用IMAX胶片炸出银幕新高度,看完才懂什么叫史诗级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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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X的轰鸣散了,耳膜里还留着低频的震动,就像海潮退下去时砂砾摩擦的尾音。从放映厅出来,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廊里都是散场的人,没有人说话。这种安静比那些热烈的讨论更让我觉得,刚才那三个小时不是白过的。
诺兰的《奥德赛》点映场只有IMAX,全片172分钟,我查了下资料,它用了200万英尺的70mm胶片,换算过来差不多是609公里,我一想到这个数字就有点发懵,北京到上海,那是我坐飞机都要飞两个钟头的距离,被压进了一卷胶片里。全球能完整放70mm IMAX的影院只有41家,北美那25家场场爆满,凌晨场和早六点场都坐满了人。这些数据我不太想多提,但它们解释了我在座位上的那种感受,那种像是被按在海里泡了三小时的物理性的沉重感,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

荷马的原著里其实不是一路按时间打怪的。前四卷根本就没写奥德修斯,写的是他儿子忒勒玛科斯在家乡被一群求婚者挤在王宫里,他出门去打听父亲是死是活。直到第五卷,奥德修斯才被仙女放下来,第九卷到十二卷,是他到了费阿基亚宫廷,自己开口讲故事,把独眼巨人、风袋、女巫、海妖、冥府这些经历一段段倒叙出来。诺兰没有照着卷目翻拍。他把海上那段拆成了碎片,夹进了佩涅罗珀在伊萨卡织布拒婚的线里,夹进了忒勒玛科斯从男孩被逼着长出脾性的线里,还有特洛伊木马推进城门那一夜的火光里。三条线交错着推进,不是那种先给我发规则手册再解谜的逻辑,更像一张航海图慢慢摊开,边缘被海水泡皱,你得自己去找坐标。
独眼巨人的段落拍得吓人。原著里奥德修斯报出“没有人”这个名字骗过巨人那些语言双关,诺兰删掉了,反正跨英语也翻不过去。他换上的是更直接的东西:黑暗洞穴里,巨物呼吸的声浪压迫耳膜,十八米高的机械偶在实景洞窟里移动,地面的震动传到我脚底下。恐惧不是来自大脑对情节的理解,就是从皮肤里渗进来的。海妖那一段更狠,她们不唱歌,诺兰没让她们唱,但你坐在椅子上会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谁要回去,那种念头吞过来,比任何旋律都要命。人家说得对,这版把怪物往人心里推。

木马计我本来以为会拍成智谋的高光时刻,火光、欢呼、胜利的荣耀。诺兰反着来,他把木马推进城门的那一夜拍成了一根刺。那晚的火光会在后面每一场海难里闪回来,每一次巨人逼近、每一回佩涅罗珀在织机前沉默地绕开线头的时候,那个画面就切一下。奥德修斯不是被神罚,是被自己亲手赢下来的那场战争追着咬。海外影评基本统一到了一个解读上:PTSD老兵。战争结束不等于战争离开身体。马特·达蒙演的那个设计木马、站在尸堆上活下来的统帅,后来在木筏上吐盐水、在洞穴里摸黑逃命的时候,他的姿态跟当年特洛伊城门里被惊醒的男人是同一个。他没在卖弄聪明,他在数自己还剩几个船员,他还在算自己欠多少条命,家里那张床是不是还在原地。
汤姆·霍兰德演的忒勒玛科斯,在伊萨卡线里被求婚者当面羞辱,从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到后来敢把门闩上,那条成长线安静但可靠。他母亲佩涅罗珀不是等救援的标本,她用了无数个夜晚织布拆布拖延那些男人,替不在家的丈夫守着王国的版图。一边是丈夫在海上被欲望、神怒、孤独一层层磨损,一边是儿子在城里被权力和饥饿逼着长出棱角,两边都是离家十年留下的坑,中间那条归乡的路把这两条线叠在了一起。

IMAX70mm的画幅大出来那一圈,装的全是自然比人大的尺度。海上戏是在9摄氏度的真实公海里拍的,演员穿上青铜盔甲,你能看见他们呼出的白雾。胶片颗粒把海盐结晶和伤口结痂都留在脸上,那些细节是数字摄影机替代不了的。诺兰还特地去让IMAX工程师重做了消音罩系统,让胶片机能同期收对白,这事儿说明他想用大画幅逼人安静地坐进那个世界里,不是用特技砸人。
影片7月17日全球开画,北美首周1.245亿美元,全球首周2.641亿美元,诺兰生涯最高开画。IMAX首周5180万美元,影史第二,仅次于《复联4》。烂番茄新鲜度在95%到98%区间,观众爆米花指数97%,MTC给了89分,CinemaScore拿到了A。这些数字我不觉得有多了不起,真正有意思的是影评人和普通观众这次撞在了一个频率上。不是那種爆米花大片用预算砸你眼睛的商业成功,也不是那种把拒绝观众当姿态的艺术电涵养。这片两头都不占。台词是现代英语,神话元素写实化,动作戏不轻盈,射箭和巷战没有超英片的流畅感。但它把省下来的力气全部用在了流速上:每一段回忆切回来,都改了一点你心里对主角的认识。
原著里用了一个词形容奥德修斯,polytropos,意思是那个复杂的人。诺兰拍的就是这个复杂。他不让他轻松到家。原著结尾的床榻之试,佩涅罗珀用那张不可移动的婚床确认乞丐真的是丈夫,诺兰把这个改了。电影结局,奥德修斯射完箭,独自走到廊下,看着海的方向,像在和某个还站在特洛伊火里的自己慢慢淡出。回家不是从海上坐标A到地图坐标B,是把木马那夜带走的安静一点点找回来。
片里有一段特别轻的戏。忒勒玛科斯第一次把求婚者关在门外,他回头看母亲,佩涅罗珀没有哭,她在继续绕她的线。下一个镜头是奥德修斯在卡吕普索岛上醒来,仙女端着食物递给他,他不接。两处安静的画面拼在一起,比任何一场海战都长。诺兰处理时间结构的手法在这儿不像一个精密机关,更像潮水。退下去的时候露出来的不是沙滩,是这个人到底欠了哪些人、哪些城、哪些死掉的同伴,一笔一笔写在水痕里。
我散场时看了眼手表,坐了172分钟,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僵,但心里那口气是通的。不需要旁边人解释什么叫电影,它就在那儿。大银幕、胶片颗粒、非线性时间、一个不肯轻松回家的男人,四样东西同时在场,那种综合性艺术该有的重量就自己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