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知了猴能吃到蝉消失？用吃解决蝉鸣蝉尿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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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我在小区里走，头顶那棵梧桐树上突然“哗啦”一下，跟下雨似的，几滴凉丝丝的液体砸在我脸上，带着股树汁子的青涩味道。抬头一看，一只黑亮亮的知了正趴在枝头，屁股一翘，又滋出一道水线。旁边遛狗的大爷见怪不怪，说：“这玩意儿今年疯了，白天尿，晚上叫，一宿一宿不带停。”

这事儿最近在上海闹得挺凶。网上全在吐槽，说今年的蝉比往年多得多。有住在浦东的朋友发朋友圈，说自家阳台晾的衣服收晚了半小时，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黄点，洗都洗不掉，仔细一闻，一股子生树叶味儿。还有人开玩笑说，晚上在公园里散步，头顶那片蝉鸣声震得耳朵嗡嗡的，得扯着嗓子跟同行的人喊话，跟“开演唱会”似的。

眼瞅着这玩意儿越来越嚣张，就有人想出了个“狠招儿”——吃。其实，吃蝉这规矩，老早就有了。《礼记·内则》里头记着周代人的食谱，有一道叫“蜩”，就是烤蝉。汉代郑玄还特意加注，说这“蜩”就是树上的知了。北魏的《齐民要术》里写得更明白，当时的人吃蝉有三种做法：火上烤、隔水蒸、拿水煮。搁现在，那就算“三吃知了”了。

不过，现在上海人要是真扛着网兜去行道树上抓，可得掂量掂量。我特意查了下，最近网络平台上卖得火的那种“知了猴”，就是蝉的若虫，刚从土里爬出来还没脱壳那种，一根三到四厘米的，卖九毛到一块一。卖得好的店，货源基本都写着“山东”“河南”，农户是把带虫卵的树枝埋进专门的林子里，等两三年，若虫爬出地面那阵儿，再在树干离地几十厘米处裹一圈光滑塑料布，硬生生拦住它们上树脱壳的脚步，一晚上能收几百只。去年河南有媒体报道，有村民光一晚上捡“知了猴”，就能捡出一两千块钱的货。

但你要是觉得，既然野生的这么贵，那我在上海路边抓几只也算“加餐”，那可就错了。绿化养护那边的专家说过，城市里的蝉不能碰。这道理不复杂，行道树常年吃尾气，土里的铅、锌这类重金属，还有那种致癌的多环芳烃，都容易积在树里。更麻烦的是，虫害高发那阵子，绿化部门多少会打药，有些药是内吸性的，药效能顺着树汁进到蝉身体里，人再吃了蝉，那等于把药也吃了。另外，上海种得多的香樟树，自带樟醚、烷烃一类的东西，本身就是有点儿毒的，蝉吸了树汁，毒也在里头攒着呢。所以，想解馋，还是老老实实网购山东河南养殖的，安全省心，还不用半夜打着手电筒在小区里蹲着，省得被保安当贼。

说完了吃，再琢磨琢磨这蝉能不能“闭嘴”。有人烦得不行，说恨不得拿杆子把树上的知了全捅下来。但上海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解释过，蝉鸣这事儿，真没法儿管。会叫的全是公蝉，它肚子上有两片鼓膜，靠肌肉每秒震动上百次，发出那种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目的就一个——招母蝉来配对。这声音对它们来说，是“娶媳妇”的吆喝，不是噪音。

而且，这吆喝来得太不容易了。常说的知了，一般要在地下当三到九年的“土行孙”，靠着吸树根里的汁水过活，就为了最终能爬出来，变成会飞的成虫。北美那边有种十七年蝉，得在地底下足足憋十七年才能出土，算得上世界上活得最久的昆虫之一了。可等它好不容易破了土，爬到树上，变成会叫的成虫，命就剩两三个月了，这期间就干一件事：交配，产卵，然后死。专家说得挺实在，它们叫不了几天，一辈子就为了这一哆嗦，人听着心烦，忍忍也就过去了。

比叫声更让人膈应的，是那“尿”。其实这尿没那么邪乎，主要就是树汁。上海这种喷起来跟水枪似的，叫“蚱蝉”，也叫黑蚱蝉，黑的，个头大，是本地数量最占优势的品种。它为啥要滋尿？因为树汁这东西看着有水有营养，其实95%都是水，真正的营养少得可怜。蚱蝉只能靠量取胜，一天得喝掉自个儿体重三百倍的树汁才够活。肚子里装那么多液体，总不能慢慢滴，那太费劲儿了。有科学论文专门算过，蚱蝉的尿喷出来速度能到每秒三米，比大象的喷射速度快三倍。它肛门那儿有一个特殊的结构，能把尿攒成一大滴，然后“啪”地甩出去，这叫“流体喷射”，是它演化了千万年练出来的高效率本事。也有人说，蝉被吓到的时候也会“吓尿”，那是为了赶紧把身体重量减掉，好逃跑，重量轻了飞得快。

那今年上海的蝉是不是真比往年多？我采访了几位公园的管理员，他们倒没觉得有特别大的变化。上海植物园的高级工程师提了个醒，说这几年公园里药打得少了。以前对付这种黑蚱蝉，要么把有虫卵的枝子剪了烧了，要么在夏天夜里人工拿着手电筒去逮若虫，再狠一点儿就是上杀虫灯、喷触杀性农药。可这几年，公园里的游客太多，打药太敏感，而且大家也琢磨出更省事儿的法子了——靠修剪、施肥，把树养壮实了，自个儿扛虫害。药一少，蝉的天敌就回来了，鸟多了，比如那些林鸟，甚至还有鹰，都爱吃蝉。这反倒成了一件好事儿，鸟多了，不光控制蝉，连那些啄木鸟、麻雀都跟着沾光，食物链一回来，整个生态就盘活了。

还有个说法我听着挺有意思，有专家说，蝉这玩意儿在地下待两三年才出来，所以今年看见的这一大批，很可能是三年前那拨虫卵孵出来的。三年前正好赶上特殊时期，城市安静得很，人类活动少，公园、林地没人打扰，虫子繁育得就特别顺利，那批卵全都活下来了。再加上这会儿城市绿化讲究什么“无为而治”，不太去硬管了，光污染也少，萤火虫、蝉这些东西就都回来了。

说到底，蝉这东西，成也人类，败也人类。它们不需要咱们操心，只要别去乱抓乱吃，也别老想着把它们赶尽杀绝。等它们把这俩月的日子过完，自然就走了。真的嫌吵，睡觉关好窗户，出门戴个帽子，也就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