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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的奥德赛,方能铸就真正的奥德赛荣光

无耻的奥德赛,方能铸就真正的奥德赛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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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把奥德修斯搬上银幕这事儿,我琢磨了半天,心里头总觉着哪儿不对劲。你说他拍得不好吧,那画面、那调度,确实有两把刷子;可你要说他拍得对味儿,我又觉得他把那个满肚子坏水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江湖,给洗得白白净净,跟刚出炉的馒头似的。

咱们先聊聊原著里那个奥德修斯是啥样。荷马写他,可没打算把他塑造成啥道德楷模。那是个能把“我屠了座城、抢了批财宝、分了几个女人”说得跟报菜名一样顺溜的主儿。在史诗那个世界里头,这不算啥污点,那叫本事,叫英雄气概。你想想,古希腊那帮人崇拜的是啥?是脚底抹油跑得快,是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是能在一群巨人、女妖、海怪中间活到最后一集。他们不兴“以德服人”那套,他们信奉的是“你赢了,你说的都对”。

可诺兰不这么想。他给奥德修斯加了场“良心发现”的戏,让他对屠城这事儿心怀愧疚,半夜做梦都能梦见那些冤魂。这一改,味儿就变了。荷马笔下的奥德修斯要是听见这茬儿,估计能笑得从坟里爬出来:我要是讲良心,早让独眼巨人当晚饭嚼了,还能轮得到你们在这儿给我开追悼会?

再说那个海伦选角的事儿。网上吵得那叫一个热闹,左派说这是多元包容,右派说这是糟践经典。其实两边都挺逗的,他们争的根本不是海伦长啥样,争的是自己心里那杆“政治正确”的秤。你要真按荷马那时候迈锡尼人的长相去复原,海伦大概率是个皮肤晒得黝黑、头发打着卷儿、五官立体得跟雕塑似的地中海姑娘,跟北欧金发美女八竿子打不着。但这事儿吧,你没法较真,神话人物嘛,你画成啥样都有人挑刺。关键是诺兰这一改,反而把原本那点神话的野性给磨平了,海伦成了一个“符合现代审美”的符号,而不是那个让千帆竞发、血流成河的红颜祸水。

至于“反战”这顶帽子,扣得也够呛。荷马那个年代,战争是啥?是抢地盘、抢资源、抢女人,是赤裸裸的利益博弈。你说它歌颂战争吧,它确实把杀人写得挺带感;可你要说它反战吧,它又透着股“打输了活该”的冷酷。到了苏格拉底那会儿,雅典人打了几十年仗,打怕了,才开始反思战争的意义,才有修昔底德那种冷冰冰的战争史。诺兰直接拿现代人的“反战”观念去套三千年前的故事,就像给一头狼穿上羊皮马甲,怎么看怎么别扭。他让奥德修斯在屠杀后露出痛苦的表情,好像在说“我这都是被逼的”——这哪是史诗英雄啊,这是好莱坞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

不过话说回来,这片子里头也不是没有亮眼的地方。有几处戏,就那种一闪而过的、没来得及被“正确”包装的瞬间,反而透出点荷马的味道。比如海伦出场那一下,就那么一两秒,你突然觉得这个角色活过来了,不再是争论的焦点,而是那个真能引发十年战争的女人。可惜这种瞬间太少了,像撒在汤里的盐,刚尝到味儿就化了。

说到底,现在看电影的人,真不是去受教育的。大家工作了一天,累得跟狗似的,就想在电影院里找个出口,让憋着的那口气痛快地吐出来。你诺兰非要给人家上思想品德课,叨叨什么移民问题、文明冲突、道德困境,谁听得进去啊?你要真想让人记住《奥德赛》,就该把奥德修斯那股子“机灵劲儿”拍出来——他怎么骗过独眼巨人说“我叫没人”,怎么在卡吕普索的岛上一边想家一边跟女神缠绵,怎么一回家就借着比箭把那帮求婚者杀得片甲不留。这些才是荷马史诗的骨头和肉,而不是那些飘在半空中的“哲学思考”。

荷马写诗,不是为了让人夸他“有深度”。他是要让人知道,活在那样的乱世,一个人得有多大的胆子和多滑的脑子,才能在神明的捉弄和命运的打击下,跌跌撞撞地爬回自己的家。那种活下来的劲儿,那种带着点脏、带着点狠、带着点狡猾的生命力,才是《奥德赛》真正的魂。诺兰把它洗干净了,熨平了,摆在展柜里当艺术品供着,可英雄身上的泥点子没了,他那股子人味儿也就跟着跑没影了。看完电影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这故事说圆了,戏也做足了,可那个“老练得像风一样滑”的奥德修斯,终究是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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