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庐阳,藏着写给阿嬷的《给阿嬷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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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档那会儿,我刷到一条新闻,说一部叫《给阿嬷的情书》的电影,里头全是潮汕话,演员一个叫不上名字,结果豆瓣评分干到9.1,上映十天票房就破亿了。我当时就纳闷,这啥片子这么猛?后来一看介绍,才知道电影讲的是侨批的故事——就是早年间海外华侨往家里寄钱,顺带捎一封信的那种汇款单。老话说“一纸家书,抵万金”,这电影就是把“信”和“钱”搅在一块儿,把那种隔着大海的牵挂,一针一线地缝进了每一封批里。
我特意去查了下,电影里头有个情节我记得特清楚,一个下南洋的老头,攒了半辈子钱,托人带批回汕头老家,信上没写几个字,就画了个圆圈,里头点了三个点。他儿子看不懂,拿去问村里识字的老先生,老先生端详了半天,说:“你阿爸这是说,他在南洋顿顿吃番薯,日子苦着呢,但心里头装的都是你们仨。”就这一场戏,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在电脑前头,鼻子酸得不行。电影里这种细节比比皆是,像那个阿嬷,收到儿子寄回来的批,钱一分不花,全锁在木匣子里,到死都没舍得用,逢人就说“这是阿仔在番畔的血汗钱”。你看,这哪是钱啊,这是命根子。

电影上映那阵子,合肥庐阳区那边搞了个活动,组织归侨侨眷和政协委员去安徽侨史馆参观,然后一块儿看这部电影。散场之后,有个在安哥拉打拼多年的商会会长,姓薛,当场就写下了一封家书。信里就开头那句:“亲爱的爸爸、妈妈、爱人、孩子,这些年,我在安哥拉日夜想念你们。”听人说,他写这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有人问他,现在视频多方便,干嘛还写纸质的?他说,视频是看见脸了,可你摸不着,闻不到,家里那碗米汤的味儿,屏幕里飘不出来。他说自己在非洲这些年,最怕的不是生意上的事,是深夜躺下来,脑子里转过家里那盏灯。
其实薛典兵这封信,只是庐阳区侨联干的一件小事的一个缩影。他们把这事儿叫“鸿雁传家书”,每年春节、端午、中秋,雷打不动,给分布在全球17个国家的17位皖籍侨领寄手绘的“庐小侨”家书。我瞅了瞅人家的图,那信纸上画着徽派老屋、小桥流水,还盖着红戳子,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这活动从2019年办到现在,快七年了,寄出去将近四百封信,全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里头不光是“节日快乐”那几句客套话,还有家乡新起了哪座桥、哪条老街改造了、当年一起下河摸鱼的伙伴现在在哪儿开了家面馆。这哪是寄信啊,这是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给描下来漂洋过海送过去。

再往深了说,人家不光写信,做事也实在。庐阳区侨联搞了八个“侨胞之家”,说是给归侨侨眷解决实际问题的。我看了个细节,有个回国创业的博士,搞的是生物医药,实验室选址拿不准,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侨联的人不是光递个政策手册就走,而是带着他去看了三处场地,跟园区管委会一块儿谈水电、谈租金、谈人才公寓,最后连他孩子转学的事都帮忙跑了一趟。这就不光是“娘家”了,这是娘家人跟着你去丈量宅基地。
平时呢,他们还跟德国、法国那些地方十来个侨团往来,每年搞“寻味中国年”,请侨胞们带着孩子回来包饺子、剪窗花。说白了,就是让你在异国他乡过年的时候,心里头有个念想,知道老家那口铁锅还在咕嘟咕嘟炖着老鹅汤。
这么一看,无论《给阿嬷的情书》里那句“阿嬷,我在番畔好着呢”,还是薛典兵信里“我在这边都好,勿挂念”,其实都是同一句话。电影是戏,可戏底下的东西是真的;信是纸,可纸里头包着的是活生生的日子。这年头,一根网线就能视频,但有些话,还是得写在纸上,装进信封,让它坐着船、搭着飞机,颠簸几天几夜,落在亲人手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才算是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