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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档》以静默引爆谍战:百花奖开幕影片无声处见惊雷

《密档》以静默引爆谍战:百花奖开幕影片无声处见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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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的上海,太平洋战争刚打完没多久,整个城市彻底沦陷了。小沙渡路五十二号,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住进来一对年轻夫妇,徐书亭和沈玉琳。他们搬来的时候带着几只大木箱,街坊邻居谁也没多问一句,毕竟那年头兵荒马乱,搬家的多了去了。可没人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两万多份绝密档案,里头有中共一大的会议记录,有早期领导人写的手稿,还有苏区和红军的军事文件,随便翻出一页纸,都够得上改写的分量。这对夫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人在,箱子在!”

这部电影叫《密档》,取材于“中央文库”的真实往事。1927年到1949年,十几位地下工作者接力守护这批档案,从白色恐怖熬到日伪时期,再熬过抗战和内战,二十多年里,他们换过住处,换过身份,换过接头暗号,唯独没让那两万多份纸片子少过一页。徐书亭和沈玉琳就是这帮人里的代表,影片把他们放进了寻常日子里,拍他们怎么买菜,怎么烧饭,怎么跟邻居寒暄,怎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档案拆散了塞进侧墙里。

你很少在谍战片里看到这样的英雄。徐书亭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沈玉琳也不是什么女中豪杰,他们更像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拌嘴,会为走失的孩子偷偷抹眼泪,会在半夜攥着拳头把恐惧咽回肚子里。片子里有场戏,两口子正低头整理案卷,住在同楼的汉奸粱耀庭跟姘妇闹翻了,气冲冲闯进屋来告恶状,顺手操起书桌上那本《开箱必读》就扇风——那可是瞿秋白亲自写的档案使用说明,要是被这汉奸看出端倪,全盘皆输。徐书亭想借递茶把册子拿回来,没成,两口子互看一眼,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沈玉琳突然瞥见床头那把大蒲扇,一把抓过来,不露声色地替下了那本册子。整个过程没说一句台词,就是一递一换的功夫,观众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对夫妻之间还有一场戏,搁在别的谍战片里根本没法演。沈玉琳一遍遍地追问徐书亭:“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搁传统叙事里,一对搞地下工作的夫妻,纪律高于一切,行动必须一致,哪来的怨言?可《密档》偏要把镜头怼到这种裂缝上。沈玉琳不是个被动服从的棋子,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脾气,甚至有自己的秘密——她背着丈夫跑出去当护理员,就为了打听当年被他们当街遗弃的女儿的下落。那时候上海沦陷,走漏一个字就是灭顶之灾,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可女儿生死未卜,那天把孩子留在街角,转身走掉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裂开的。母亲的身份跟地下工作者的身份搅在一起,拧成一团,她把眼泪吞进肚里,白天照样编毛衣、记暗号,夜里却一个人在灶台边发呆。

全片拍得极其安静,没有枪战,没有追车,最大的动作场面就是两口子把档案塞进墙壁。导演郑大圣有个说法,叫“把惊雷裹进油条里炸”——惊雷还是那个惊雷,可它被裹在每天早上的柴米油盐里,裹在石库门楼道的旧煤炉里,裹在晾衣绳上滴水的蓝布衫里。你看着徐书亭跟邻居周旋,你看着沈玉琳坐在天井里织毛衣,你看着他们上楼下楼,开门关门,一切都平淡得不像话,可你知道那堵墙里糊着两万份文件,你知道窗外随时可能闯进持枪的日本人,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全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日头里。

片中有个细节很动人。沈玉琳去护理院当临时护工,操着蹩脚的功夫接近那些看护人员,就为了打听哪家收留过一个小女孩。那段时间她每天带回家一身药味,徐书亭问她怎么总往外跑,她要么岔开话题,要么装作不耐烦。你能看见她眼里的焦灼,也能看见她心里的挣扎,她不是铁打的英雄,她是一个丢过孩子的母亲。这种“不完美”,这种“违纪”,搁以前的革命历史题材里几乎不敢想,可恰恰是这种私人的、柔软的、甚至有些狼狈的部分,让人物真正立了起来。

历史和日常之间,没有高下之分。那些写在档案里的决议、文件、章程,都是从地下工作者油灯下的火苗里淌出来的。他们不是站在舞台中央喊口号的标杆,他们只是在这栋石库门里,一口饭一口饭地吃,一夜一夜地熬,把那份信念捏碎了揉进每一天的日子里。等新中国的红旗升起来的时候,档案完好无损地交了回去,可那些守档案的人,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密档》拍的就是这些人,不是丰碑上的名字,是弄堂里住过的普通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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