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海晏》晉韻新聲：千秋明鏡照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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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栗毓美，可能很多人不熟悉，但提到清朝治河名臣，这位从山西浑源走出来的能臣廉吏，绝对是个绕不开的人物。新编晋剧《河清海晏》讲的就是他的事儿，舞台上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戏一开始，就是道光年间，黄河水患闹得厉害，老百姓苦不堪言。栗毓美坐着小船去济宁上任河道总督，好家伙，那风浪大得吓人，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沿路一看，心里头咯噔一下——河边堤坝上连个石块草料都没有，这要是决了口，拿什么堵？等他到了济宁地界，眼前更是一片惨状：洪水冲垮了房子，灾民拖家带口地逃难，到处乱糟糟的。栗毓美拦住几个老乡，说你们跑什么，不如跟我一起拦河堵坝。老乡们翻着白眼直叹气，说大人您不知道，治河的银子全让那些当官的给贪了，别说石头，连根草绳子都找不着！

栗毓美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也不多废话，直接把老百姓组织起来，让大伙儿从倒塌的民房里拆砖头，用手递手地传到河堤，就地取材，抛砖筑坝。这一幕演得特别有劲儿，一长溜人从房倒屋塌的地方一直排到大堤上，青砖一块块传过去，硬生生要在洪水跟前儿抢出一条活路来。

要说这栗毓美，真是敢想敢干。他这“以砖代埽”的办法，放到今天看还是个技术革新，可当时却动了别人的奶酪。谁呢？河道副总督安澜。这家伙盯着总督的位置十几年了，早就跟朝廷来的钦差舒穆鲁勾搭成奸，上下其手，把修河的银子吃得干干净净。眼看着栗毓美来了，安澜心里那叫一个恨：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烧到我头上，那还了得？他脑子一转，想出一条毒计——派人夜黑风高的时候去炸堤，然后来个倒打一耙，说是栗毓美治河不力，把锅全甩给他。这样既能保住自己的利益，还能让栗毓美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招够阴狠，可栗毓美不是吃素的。他派人明察暗访，硬是把逃走的老坝工郭大昌找到了，还从郭大昌嘴里撬出了炸坝的真相。郭大昌说起来也是惨，一家十三口人让安澜拿捏着，死活由不得自己，只能半夜去点火，炸完坝还得被追着灭口。栗毓美不但没把郭大昌交出去，还把人护住了，反过来查那帮河官的账目。

戏到这儿，矛盾两边一对上，冲突就来了。钦差舒穆鲁跟安澜一条心，找了个由头，让栗毓美停职反省。按理说，搁旁人身上，这时候服个软，低个头，等风头过去也就完了。可栗毓美偏偏不，他心里门儿清：一旦退了这一步，治河就算彻底毁了，老百姓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于是他干脆豁出去了，连官帽子都不要了，非要跟这股子歪风邪气斗到底。

最绝的一场戏，是栗毓美假借给钦差送行，摆了一桌家宴，把舒穆鲁给截住了。宴席上，郭大昌和他失散八年的闺女青莲也来了，父女俩当着钦差的面，把炸坝的事情来龙去脉全抖了个干净。原来那银子一层层贪下来，修河的堤越修越虚，水一来就垮，老百姓的地没了，家没了，人活不下去。青莲这些年被卖进青楼，吃尽了苦头，这一出来对质，句句话都像刀子，直直捅在那帮贪官心口上。看着台上栗毓美端坐着，不卑不亢，那段唱腔真是叫人击节——铁骨头、硬腰板，哪怕顶戴花翎摘了，也要把这黑幕揭开。

栗毓美在历史上确实是个实干家。他做过知州、知府、按察使，道光十五年当上河南山东河道总督，主抓黄河治水。他写了《治河考》《砖工记》两本书，到今天搞水利研究的还翻呢。他那“抛砖筑坝”的法子，实实在在省了朝廷一百三十多万两白银，河南一带五年没出过大水灾，修的老砖坝一直用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清史稿》里写他，说他是“当世河臣之冠”，一点没夸张。道光二十年，栗毓美在视察河工时病死在郑州，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北京的皇帝听了都叹气，说这人是办实事的，死得太可惜了，追封他太子太保，赐谥号“恭勤”。林则徐给他写墓志铭，夸他“帝任之专，公肩之力”。灵柩运回山西浑源老家的时候，沿途老百姓哭着送，一送就是一千里，那阵仗，可见民心是秤。

栗毓美之所以敢这么扛事儿，骨子里有股子底气。他自己说过：“吾人為一事須要有定識定見，苟可以利國利民，必當身任其責。”就是说，只要干的是利国利民的事儿，再难再险也得上，不能半道撂挑子。这话搁在今天，搁在哪个干部身上，听着都提气。

《河清海晏》这台戏，好在没把栗毓美演成高高在上的完人，他在台上动怒、着急、想办法、拼到底，活生生一个人。从坐上小船那刻起，到巧设家宴掀翻那一窝河官，剧情跟拧紧的发条似的，一环扣一环。你说他图啥？图的是老百姓能过个安稳日子，图的是黄河别年年决口，图的是头顶蓝天，河清海晏。

戏演完，台下的观众不少人都红了眼眶。有人看完感慨，说这哪是看戏，分明是看一个人怎么把“担当”两个字刻进骨头里。咱们新时代，不也需要这股子劲儿吗？党员干部守清廉、办实事，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这也正是《河清海晏》这出戏最打动人的地方——它让一个两百年前的治河官，站在了今天的舞台上，照见了很多人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