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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谷地·同仁|黄乃亥·青稞梯田奏响丰收序曲》

《金色谷地·同仁|黄乃亥·青稞梯田奏响丰收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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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黄乃亥的坡顶灌下来,顺着梯田的弯儿一路打滚,青稞穗子跟着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田埂上弹琴。天高得发蓝,山脊上那层金黄却厚实得很,看一眼就知道,今年的收成跑不掉了。这些梯田不是一天垒起来的,老一辈的人拿着铁锨,一锨一锨把坡地铲平,垒出石头坎子,种上青稞,再等雨水顺着沟渠爬到每一棵苗底下。田垄弯来弯去,像大地的皱纹,也像老人们手上的纹路,晒得黝黑,却结实得让人安心。

早上太阳刚冒头,露水还没干,黄乃亥的村民们已经背着镰刀下地了。镰刀碰上青稞杆子,发出那种干脆的“咔嚓”声,一刀下去,一把金黄就倒在怀里。手快的人,半天工夫就能割出一片空地,身后堆起一座座小小的青稞垛,像是给大地盖的印章。有人弯腰捡起掉落的穗子,一颗也不舍得浪费,嘴里念叨着“这是佛爷给的粮食”。风再吹过来的时候,空气里全是青稞的香气,那种混着泥土和太阳的味道,比什么香水都好闻。

割完的青稞要捆成捆,立在田里晾晒。远远望去,一排排青稞捆子像士兵列队,又像金色的帐篷,把整片山坡都占满了。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帮大人递绳子,偶尔偷吃几粒刚脱壳的青稞,嚼得满嘴香。老人们坐在田埂上,卷起旱烟,眯着眼看眼前的金黄,嘴里念叨着:“今年雨好,霜也来得晚,这青稞粒粒饱得很。”说到高兴处,还哼起藏族的山歌,调子悠长,顺着风飘到对面山头上。

脱粒的时候最热闹。场院里铺开大帆布,青稞捆子堆得像小山,连枷抡起来,啪嗒啪嗒地敲在穗子上,饱满的青稞粒儿蹦出来,在地上滚成金黄的河。年轻人用机器脱粒,轰轰隆隆转几圈,青稞粒就干干净净地落进口袋里,但老人们还是喜欢用连枷,说是打得慢,却能听见每一粒粮食落地的声音,心里踏实。这一天,全村的人都聚在一起,谁家先打完就去帮谁家,午饭就吃新青稞磨的糌粑,捏成团,蘸着酥油茶,满嘴都是庄稼人的满足。

沿着田边的土路往上走,能看到整个同仁的谷地。隆务河从远处流过来,把村庄和田野切成两半,河边的杨树叶子金黄,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片光影。山脚下有座藏传佛教的寺院,金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诵经的声音顺着河谷飘过来,和着风吹麦浪的沙沙声,听起来竟出奇地和谐。黄昏的时候,太阳斜着照过来,梯田的影子一层叠一层,明暗分明,像是大地有人拿了刻刀,专门雕出来的版画。

收完青稞,人们要跳起锅庄来庆祝。篝火点起来,圆圈的舞步踢起尘土,藏袍的袖子甩在风里,像一群色彩斑斓的鸟。小孩子钻进大人怀里,仰头看满天星斗,听老人们讲当年种地的故事——“那时候没机械,全靠人力,一天只能割几分地。现在好啦,机器轰隆隆一响,几亩地一下就完了。”说归说,可他们眼里那种对土地的爱惜,一点都没变。

这一片金黄,不只是庄稼,是黄乃亥人的根。他们在这坡上种了一辈子的青稞,种下了汗水和希望,到了秋天,土地就把沉甸甸的果实捧回来,一穗穗都是报答。风再掠过这片田野时,青稞的香气会飘得很远很远,钻进每个走过路过的人鼻子里,让人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啊,这金色的田野,真是高原上最美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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