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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的时代变奏:《蜘蛛侠:崭新之日》如何重写城市守护神话

超级英雄的时代变奏:《蜘蛛侠:崭新之日》如何重写城市守护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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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画面——彼得·帕克穿着条短裤,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浴池边上,脸上却死死扣着那个蜘蛛侠面罩。旁边是黑寡妇叶莲娜,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这个镜头又滑稽又有点心酸,你想想,一个人得孤独到什么程度,才会连洗澡的时候都不愿意把脸露出来?《蜘蛛侠:崭新之日》里,彼得就是这么一个状态。全世界都把他忘了,奇异博士那个咒语抹掉了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梅姨死了, MJ 和內德见了他跟见了陌生人一样,他一个人在纽约租了个破出租屋,屋里堆着从网上淘来的布料,自己一针一线缝战衣。对,你没看错,缝战衣。以前有托尼·斯塔克给他做纳米技术的高科技战甲,现在他只能蹲在洗衣机旁边,等那件红蓝相间的紧身衣甩干,然后穿上它,从窗户翻出去,继续在皇后区的街头荡来荡去。

这部电影没有急着给你上什么宇宙级的危机,也没有多元宇宙的奇观轰炸,它就是把镜头对准了纽约的街头,巷子里,地铁站,屋顶上。彼得一个人追着那些街头小混混跑,有时候追到一半,发现对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不是“不认识蜘蛛侠”,而是“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那种感觉挺诡异的,你天天在拯救这座城市,但城市里的人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号角日报还在骂他,JJJ在电视上把他形容成蒙面疯子,警察见了他照样追,唯一不同的是,以前还有哈皮给他打掩护,现在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影片里有几个细节让我印象特别深。一个是他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想摘面罩,手都抬起来了,又放下了。那个面罩底下已经不是“彼得·帕克”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认识彼得·帕克,他要是摘下来,镜子里那个人的脸自己都觉得陌生。面罩反而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自我认同,他得戴着它,才能确认自己还是那个蜘蛛侠。另一个细节是他跟惩罚者弗兰克碰上的那段。弗兰克那家伙还是老样子,上来就动枪,一枪一个准,把那些街头毒贩和帮派成员往死里打。彼得跟在他后边,一边救人一边喊“你别杀人”,弗兰克回头看他一眼,说你这套玩意儿早就过时了,这个世界不会放过作恶的人,你不干掉他们,他们就会继续祸害别人。两个人就这么在纽约的雨夜里打了一架——不是因为谁对谁错,而是因为两个人都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回应同一个问题:当国家不管事,法律不管用,警察管不过来的时候,你凭什么判定谁该活谁该死?彼得说我不杀人,因为一旦开了杀戒,我就跟那些我反对的人没什么区别了。弗兰克说你放屁,你的善良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这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影片也没急着给你判个对错,就让你看着他们并肩作战,然后各走各路。

最有意思的是结尾那场戏。弗兰克最后戴着彼得的蜘蛛侠头套,站在街头,向围观的市民挥手致意。那个画面特别反常——惩罚者,一个向来以暴制暴、从不跟你废话的杀神,居然用蜘蛛侠的方式跟城市道别。我琢磨了一下,这大概是影片在表达一种认可,这个彻底对制度失去信任的人,最后发现蜘蛛侠那套“不杀”的执拗,或许才是让这座城市还能有点人味的东西。

影片真正的感情核心,其实是彼得跟琴·葛蕾的相遇。琴是变种人,她姐姐被“灾害控制局”抓走去做实验,她一个人跑到纽约来找人,结果被人追杀,被彼得撞上了。这俩人的处境特别像,都是被社会当成“异类”的存在,都因为自己的超能力付出了沉重代价,也都孤独地扛着自己那份活儿。琴有一句台词问彼得:“你到底是谁?是彼得·帕克还是蜘蛛侠?”彼得愣了一下,回了一句“两者都是我”。那个瞬间挺戳人的,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活在自己的身份认同撕裂里——体内那股蜘蛛能量一直在异变,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怪物。但琴那句话把他拽回来了,他不是“彼得·帕克”也不是“蜘蛛侠”,他是这两个身份的总和,缺了任何一个,他都不完整。影片最后,琴从心理阴影里走出来,因为她跟已经死去的梅姨完成了一次“对话”——准确说,是彼得替梅姨说出了一些话,话的内容很简单:你不需要为你的能力感到愧疚,你的能力不是错,怎么用它才是选择。这句话其实也是彼得说给自己听的。

整部电影看下来,没有那种大结局式的热血高潮,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敌方被彻底消灭”的结尾。灾害控制局的实验被曝光了,但没人被追责;琴找到了姐姐,但姐姐的状态依然不明朗;彼得还在纽约的街头荡来荡去,还是没人记得他,但他好像已经不太在意这件事了。他穿着自己缝的那件战衣,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然后站起来,跳了出去。

他把面罩戴得更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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