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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的《奥德赛》,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奥德赛》

无耻的《奥德赛》,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奥德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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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看了诺兰的《奥德赛》,散场的时候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先说结论,这电影不差,但跟诺兰的名头一比,就跟白开水兑了糖精似的,看着体面,尝着寡淡。

我特意去翻了翻荷马的原著,又查了些迈锡尼时期的考古资料,越查越觉得诺兰这回是跪着拍完的。他把奥德修斯拍成了一个道德标兵,一个对特洛伊屠城充满负罪感的文艺中年,这简直是把荷马的棺材板按得死死的。荷马笔下的奥德修斯是什么人?那是自己张嘴就吹“我洗劫了那座城,杀光了男人,分了女人和财宝”的主儿,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人家那套价值观里,杀戮和征服就是荣耀勋章,不是原罪。

我查了下,希腊语里有一个词叫Metis,专门用来形容奥德修斯这种聪明,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奸巧”,跟咱们许劭评曹操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一个味儿。这跟后来苏格拉底他们推崇的“智慧”压根就是两码事。后者讲究德行和自省,前者就是纯粹为了活命和赢,什么道德禁忌都能给你绕过去。雅典娜都拿他没办法,笑着骂他是“满嘴谎言的骗子”,但在荷马那儿,这可是夸他,是给他背书的最高荣誉。可诺兰倒好,让马特·达蒙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去演这么个“奸雄”,怎么看怎么别扭。达蒙那气质,内敛、腼腆、透着股善良劲儿,演个被迫卷入战争的悲剧英雄还凑合,演那个能把木马计玩出花来的老狐狸,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网上那些白右在嚷嚷“黑海伦”毁了经典,我查了查资料,真想跟他们说,你们消停会儿吧。公元前1200年的迈锡尼人,主流长相是深色头发和深色眼珠,肤色是橄榄色或者古铜色,跟你们脑子里金发碧眼的北欧女神压根不是一回事儿。荷马史诗里确实有“金发”描写,但那时候说的“金黄”,很可能指的是从赤褐到浅棕那一大段光谱,不是挪威滑雪队那种白金。所以,电影里海伦那个非裔演员反而可能是最接近历史真相的选角,虽然也未必准,但至少比白右们想象的那个白到发光的形象有依据。你要是较真,阿伽门农的头盔该是野猪獠牙做的,电影里那顶华丽丽的金属冠冕才是真胡编乱造。

我原本对诺兰抱了点儿期望,想着他既然能颠覆蝙蝠侠,说不定也能颠覆一下奥德修斯,给观众看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照着金庸《鹿鼎记》的路子,拍个韦小宝式的阿甘冒险,让主角带着一身江湖气在市井和神庙之间打滚。结果他往主旋律上靠,讲什么“宙斯法则”、“客道精神”,拿两千年前的远古神话硬套今天的欧洲移民问题,说白了一点儿,就是自由派的说教。这种处理方式,既不触及那个时代真正的野蛮与信仰,也不贴近这个时代真正的焦虑与愤怒,两头都不靠岸。

为了弄清楚他这想法哪儿来的,我还专门查了下荷马史诗和成书年代的关系。故事发生的年代是公元前1200年左右的迈锡尼文明晚期,荷马写这东西大约是公元前800年,中间隔了四百年的“黑暗时代”。荷马只能靠着口口相传的吟游诗片段去想象那场大战,距离真实历史早就隔了好几层滤镜。等到了苏格拉底那会儿,也就是公元前500年之后,雅典人刚被伯罗奔尼撒战争折磨了27年,哪儿还有心思去赞颂什么“光荣的死亡”?修昔底德写的那本战争史,字里行间全是冷酷和绝望,这才是当时的真实情绪。所以诺兰拿现代反战意识去套远古神话,根本就是套错了壳子。

不过要说这片子完全一无是处,那也不公平。至少那个把奥德修斯的水手变成猪的女巫瑟西,还有一心想把王后娶走的那些恶客,这些角色倒是跟原著契合得不错。但最让我精神一振的其实是海妖那段改编,诺兰这回总算使了回巧劲,他没有拍出海妖的具体模样,只让你看到那种近在咫尺却摸不着的诱惑,愣是把人们心里那份“可望不可即”的焦灼感给勾了出来,这算是电影里唯一一点诺兰影子。

说到底,奥德修斯这故事根子上就是一个蛮族英雄的流浪史,充斥着烧杀抢掠和随机应变,靠的是生存本事。诺兰非要给这脏活累活披上一层道德的光鲜外衣,就像往一杯烈酒里兑满糖水,甜是甜了,劲儿没了。现在的观众或许真不缺这种天天标榜进步价值的“健康饮品”,大家心里都憋着火气呢,倒不如来点儿“罪恶碳酸”,哪怕卡路里爆表,至少能让人痛快打个嗝。反正我是打算把那两部小成本恐怖片找出来看看了,在那种里头,起码我还能被吓得全神贯注,而不会像看《奥德赛》一样,从头到尾心里都在默念: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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