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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和人》作者王火于成都安详离世,百岁人生圆满落幕

《战争和人》作者王火于成都安详离世,百岁人生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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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文化圈里都在念叨,《战争和人》要翻拍成电视剧了。这案子搁那儿盘了好些年,这回总算要开机了,可惜正主王火老爷子已经看不到了。十一月二十三号晚上,成都传来消息,这位拿下茅盾文学奖的老作家在成都走完了他的一百零三年人生。咱们平时看老一辈文人,总觉得离生活挺远,可你细咂摸王火这辈子,全是一段段带响儿的真事。他没怎么躲过时代的颠簸,从上海弄堂到南京城墙,再从轰炸机底下往西南钻,最后把半辈子的血肉熬进了那套三部曲里。

王火小时候家里条件尚可,父亲是早稻田大学法科毕业的,书房里摞着二十四史和外文原版书。可六岁父母一离异,他的日子瞬间冷下来。抗战一起,他跟着家里人一路往西逃,穿过封锁线,躲搜查,硬是从江苏晃悠到四川江津。那时候他刚考上复旦新闻系,老师萧乾常跟他念叨战地记者的分量。他原本的目标特纯粹,就想跑到前线上阵,跟西方那些战地记者一样给苦难百姓递句话。一九四六年还没毕业,他顶着特派记者的名头满中国跑,最先一头扎进南京审判现场,盯着那位挨了三十七刀还敢站上证人席的李秀英。这些长篇通讯发出去,在当时轰动了报界。有意思的是,他后来竟转身进了上海电影制片厂,坐了三年审片员的冷板凳。那时候国内电影刚破冰,他每天坐在暗房后排挑本子、掐片花,口味偏得很窄,就爱看文学名著搬上银幕的版本,还有卓别林那种裹着辛酸底色的默剧。他常跟年轻人唠嗑,说看电影就跟吃青柿子,咬下去涩牙,咽下去生津,镜头一晃一晃的,把世道人情全框进去了。这段跟胶片死磕的日子,潜移默化里把他后来的文字节奏给抻直了,写战场不喊口号,全用镜头感一样的白描往前推。

哪料记者当顺了,笔尖却拐进了小说的深巷。八五年一场意外,让他差点连笔都握不稳。一个陌生女孩失足掉进枯井,他扑过去拽,后脑勺狠狠磕在石沿上,左眼彻底黑了下去。大夫断言以后识字得叠戴老花镜和放大镜。可他愣是把草稿纸压在掌心,用盲写一样的手感一点点抠。《战争和人》的第二、第三部就这么出来了。书里童家霆走过的泥泞路、躲过的暗哨,全是他当年穿越敌占区时踩过的实印。他不信凭空捏造,笔下那上百号人物,凡是用真名的,都是他当年在重庆茶馆、上海弄堂、山东粮仓里照过面的活人。书出来后揽下一大堆奖,九七年拿到茅盾文学奖,这铜牌背面是眼睛看不见、指关节磨出血硬熬出来的。

王火这一生,情字始终排在功名利禄前面。他太太凌起凤,原名凌庶华,辛亥元老家的千金,教养极好。四二年两人在重庆搭上话,转眼就差办婚礼了,解放前夕她随家人跨海去了台湾。中间隔着一道海峡,四年全靠信纸搭桥。五二年姑娘为了跟他团圆,硬在香港演了一出假自杀,瞒着长辈杀回上海。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退路全烧了,可她半点没含糊。王火后来亲手写了个电影剧本叫《明月天涯》,就把这桩往事铺陈开来说给她听。两人结了婚,几十年没红过一次脸。王火总跟人掏心窝子说,好的婚姻是他后半生最稳的底牌。没了这道防线,他那把老骨头还真未必能迈过一百岁的坎。文坛里他跟马识途、李致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天府书展那天,九十多岁的李致坐着轮椅专程赶场,俩老人一碰面手就没松开过。外头秋雨阴冷,会场里却热乎得很。临散场俩人推着轮椅互相叮嘱保重,谁也没料到,那就是王火最后一次公开露面。马识途走得急,二零二四年春末突然走了。第二天清晨王火女儿把晚报摊开在他眼前,看到老搭档的照片那一刹,老爷子眼泪砸在手背上。抓起电话拨给李致,两个老人通了话,一个字没挤出来,全在那头喘着粗气抹眼泪了。

如今剧组要把《战争和人》重新端上屏幕,影视人大概会重新掂量这套书的骨相。王火老爷子这辈子就像条撞见礁石的江水,水流被拦断了不仅没停,反而折出更高更亮的浪头。他早年想举着相机追新闻,后来戴着放大镜描人物,最后在成都这方水土里静坐百年。就算老伴先走了一步,他也婉拒了上海儿女的接引,执意留在原地守旧宅。一百零三岁的人生谢幕了,可书页里的那些烽火、背叛、相守与觉醒,还会借着新剧的光影,替后人再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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