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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获取网盘地址船头刚蹭上沙滩,靴底碾碎的贝壳和晒透的泥渣簌簌往下掉。奥德修斯提着青铜短剑,领着十二个水手钻进那座黑黢黢的山洞。里头羊群挤得密不透风,羊奶的酸馊味儿混着干草灰直往鼻腔里灌。手下人眼珠子发直,扯着嗓子嚷嚷赶紧把肥羊赶上船跑路。奥德修斯按住同伴的手肘,非说礼数不能丢,外乡人漂到这儿总得等主人回洞安排酒席,敬神的面子工程一步都省不得。大伙儿实在熬不住乏,索性挨着墙根裹紧羊皮倒头就睡,连个避风的火塘都没生。
脚底板砸在碎石上的闷响震得岩壁往下落灰,巨人库克普洛斯拖着满满一捆枯枝闯进门。他先给母羊挤奶、揉奶酪,动作利落得像磨坊里的老手,转完身才冷不丁盯上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没半点客套,大手一把攥住俩水手的脖颈,跟拎烤鸡似的直接塞进嘴里咀嚼。第二天照旧抓两个垫早餐,巨人才慢吞吞推开堵死山门的巨石去放牧,临走前把那扇几十吨重的石板“哐当”一声滚回去,门缝窄得连片落叶都卡不进去。夜里回来又咽下两块肉。伙计们缩在阴影里喘着粗气,奥德修斯琢磨趁黑摸刀子,可一转念,巨人要是咽了气,谁搬得动那块拦路石?全得烂在这窟窿里。只能换个路子。

夜色沉下来,巨人照例叼着带血的肉块返洞,奥德修斯双手捧着只粗陶酒碗凑上前。那是阿波罗祭司留的底酒,一点水都没掺,喉头刚一沾就像吞了滚油。巨人眼球瞬间暴突,连声拍桌子要添酒,顺手甩下一句让他们报上姓氏门楣。奥德修斯躬着腰说是遭了风暴漂过来的,顺嘴编了个代号:“叫我‘无人’就行。”巨人乐得直嘬牙花子,抱着碗仰脖子狂灌,眼皮一耷拉砸在羊粪堆上打呼噜。几个壮汉赶紧把碗口粗的硬木桩尖头怼进炭火里烧得泛白,找准时机对准那张脸猛力捅刺。独眼当场爆裂,焦臭味混着滚烫的血浆往外滋,巨人仰面惨嚎,声浪撞满山洞荡回来,震得岩钉往下掉渣。
隔壁山坡的同伴听见动静,隔着石头缝探头喊问谁在折腾他。巨人捂着脸喘成破风箱,含糊回了一句:“没人害我。”那边一听直乐,喊他赶紧回屋里找老爹降灾。天光刚泛起鱼肚白,瞎子巨人推开石门去赶羊,人却笔直杵在出口处,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掌贴着一只只羊的肚皮往外送。羊归羊,账归账。水手们早把浸水的皮带绕紧胳膊,一个个蜷在羊毛厚实的肚子底下,浑身淌着腥汗往上挪。奥德修斯双臂环住领头的公羊肋骨,膝盖死死顶住羊脊,硬是从他指尖的缝隙里蹭了出去。跳上小艇拼命摇桨,直到把岛屿甩成一条黑线才敢松肩膀。

水面刚喘匀气,奥德修斯压不住那股得胜的躁动,探出半身冲着孤岛扯开嗓子,拿瞎眼的狼狈做段子,把抢羊的经过原样甩回去。巨人立在礁石上听完整段,随手抡下半截山崖扔过来,激起的浪头直接把快艇拍回浅滩。木桨差点劈成两截,众人咬牙又划出去半里地,奥德修斯非要再亮一嗓子,这回不光讥笑,连自己姓什么、家在哪个城邦、带着哪几艘船都一字不差吼进了风里。对面传来岩石剥离的闷响,巨人双膝砸地抓起一把湿土扬向波涛,张嘴就开始咒他的老子波塞冬:让他晚点到港,让他只剩根断桅杆漂浮,让他亲眼看着船上弟兄一个个沉进水底。潮水开始倒卷,白沫裹着碎木头往前推,后面的苦头这才真正露出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