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制作前线:《云雀叫天录》何以化身当前业内最紧俏的创作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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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片场最近锣鼓点密得很,空气里全是老艺人吊嗓子的回音。正在热拍的《云雀叫天录》直接把镜头怼到了清末民初的梨园深处,讲的是一个叫孟金福的角儿怎么在行当里蹚出血路的故事。这剧没走悬浮路线,而是扎实踩在京剧宗师谭鑫培的真实生平上。张一山挑大梁演青年时期的孟金福,剧本从他十八岁出科写起,武丑转武生再熬成老生,一步步从被人捏着鼻子看的生瓜蛋子,变成震动京城、连慈禧都点名赏戏的名角。剧名《云雀叫天录》藏着两层意思,“叫天”既是孟金福后来响当当的艺名,也借了云雀非鸿鹄却敢逆风啼鸣的意象,小人物不认命、自己给自己挣前程的骨气一下就落住了。
片子把时间轴拉得很长,晚清的规矩到民国的乱局,历史的大潮裹着戏班的兴衰一块往前推。孟金福这人设不是一路顺风顺水的模板主角,他骨子里带着刺儿,爹给铺好的康庄大道他不走,非要按自己的念头闯京城,结果碰壁挨宰,被同行使绊子,只能流落荒山野台子跟流浪汉啃冷窝头、睡漏雨破庙。嗓子倒仓断了弦能怎么办?长子夭折班底散了,可人家拍拍土站起来接着吼。片花里有一段戏特别实在,师父嫌他没吃过苦,唱不出《扫雪打碗》里的悲凉,直接让他去跟无家可归的人同吃同住,不是走形式摆拍,是真把那份透骨的窘迫咽进胃里,这才摸到表演艺术的门道。这种对艺术死磕的脾气,跟历史上谭鑫培打破旧框、自创谭派的轨迹严丝合缝,台上的突破跟台下的挣扎早就拧成了一股绳。

拍戏曲题材最忌讳外行指导内行,行规字儿不对味就是砸饭碗。这部剧显然是把专业门槛垫高了,谭门第六代传人谭孝曾坐镇艺术总顾问,第七代独传人谭正岩全程跟组盯每个身段,连北京京剧院和几个地方剧团的骨干都编成了七十多人的专职京剧组。舞台上演的根本不是背景板,是实打实的唱念做打。剧本里轻轻一句“台上正唱《安天会》”,剧组就得真把整段改编戏完整搭出来,摄影机一转,后台勾脸前台亮嗓一样不落。美术和服化道也抠得极细,日常场景旧墙古画青瓷乌木,衣裳黑白青绿暗花盘扣,讲究个沉稳厚重;一到戏台上,灯光薄烟一打,色彩骤然跳出来,冷暖色调切得干脆利落,生活里的谨小慎微跟舞台上的天马行空形成强烈对照。配乐更是换了打法,西皮二黄的骨架还在,但节拍里融进了爵士、乡村甚至电子音色,传统锣鼓经换了架子鼓的切分音打底,听起来既保留了板眼的筋骨,又透着现代生活的呼吸感。
导演郑大圣从小在父母熏陶下听戏长大,母亲黄蜀芹导的《人·鬼·情》早就把戏曲与女性命运拍了个通透,他自己执导的《村戏》也是借着唱戏照见人性荒唐,这次操刀长剧集,审美把控一直很稳。编剧王要履历够硬,《大明宫词》《疯狂的赛车》他都参与过打磨,知道怎么把历史缝隙里的故事填得饱满且有张力。总制片李基业牵头过《觉醒年代》这类重头戏,对时代风貌还原有套严谨逻辑,从人物造型严格参照谭鑫培历史照片,到“守正不守旧”的制作底线,全是为了把国粹的根脉接住同时还能长出当代的话茬。眼下市场上古装民国戏扎堆,戏曲元素多半只是穿针引线,真正以戏曲为主线、以艺术家为轴心的长篇剧集确实少见。但这片空白挡不住有人想趟水,《云雀叫天录》把制作标准卡得死死的,张一山早年什刹海武校的底子配合开拍前一个月的封闭式集训,武戏翻打扑跌看着利索,不走捷径不靠替身。这类题材要想持续往下探,缺的就是这股子不绕弯子的较真劲儿,戏里戏外都在较劲,横店目前的烟火气里,已经能听见云雀试啼的回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