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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珊战疫纪实:白衣执甲破长夜,默守人间万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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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协和医院西院区的出院走廊里,白炽灯打得透亮,空气里还浮着熟悉的消毒液味。一位刚办完手续的确诊患者站在玻璃门前不肯迈步,回头找了一圈,嘴里反复嘟囔:“能帮我找一下阑珊吗?”他不走,非要当面说声谢谢。住院那阵子,这位长辈把他伺候得妥帖,连指甲这种细碎事都没落下。可来回问了几轮值班护士,愣是没撞见这个名字。后来记者把寻人留言往北京市属医院援鄂医疗队的微信群里一投,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是一阵恍然大悟的调侃与感慨。原来要找人叫蔺珊,是北京同仁医院派来的护士。防护服外头层层叠叠罩着隔离衣,护目镜加N95口罩把整张脸封得密不透风,患者只能认准胸牌上的字迹。一个“蔺”,一个“阑”,笔画挨得紧,隔着面罩一看一记,硬是把人家长相认偏了。一场小小的误读,里头裹着的却是实打实的照护。

要是把镜头切回病房,画面大概会定格在这样一个角落。21床的那位叔叔高龄合并糖尿病,胰岛素打得再准时,血糖曲线也总是居高不下,憋气感强,储氧面罩几乎焊在脸上,吃喝拉撒全得靠外人搭把手。某天蔺珊帮他翻身垫背,顺手瞥见他手指甲长得毛糙,就顺口提了一句要不要理一下。老人反倒局促起来,觉得自己住院折腾了这么久,光添乱还没谢客呢。周转半天没找着现成的指甲钳,蔺珊翻出一把按规范严格消过毒的小剪刀,直接蹲在地上。指甲板厚硬,她怕失手划破皮,指尖捏得极稳,呼吸都压得轻轻浅浅,顺着纹理一点一点往下修。剪刀合上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修完,老人没说话,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泛红的眼眶。蔺珊自己倒有些腼腆,直摆手说这就是常规巡房该做的小事,压根没想过能闹出这么大动静。那天她本打算去送病人出院,可病区深处还有两名气管插管接呼吸机的危重病人正处在关键期,监护仪的报警声催着人不能离岗,只能隔着半掩的门帘,远远递个眼神。

更磨人的考验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单元。79岁的曾老伯是医疗队接管西院区时首批挑出来的重症王牌,心肺功能底子薄,对体外供氧设备的耐受度极低,血氧数值总是徘徊在危险线。老爷子脾气执拗,护士眨眼功夫,面罩就被他悄悄扯开一角,血氧饱和度跌破警戒值,也咬牙撑着要去卫生间。蔺珊他们软硬并用,哄劝、计时、甚至搬出家属录音,收效始终有限。直到某天清晨推开房门,床头柜上冷冷清清摆着三份未动的营养餐,一口没动,蔺珊心里猛地一沉。药能打,铁打的胃口也得先补上,体力一旦见底,后续的治疗根本无从谈起。权衡之下,只能行气管插管,接入镇静药物,胃管尿管同步置入,人机对抗的拉锯战正式打响。整整十几天,监护仪上的波形缓慢爬升,各项生命体征一点点向正常区间靠拢。镇静停药、意识唤醒成了接下来的硬骨头。蔺珊每天准时挪到床边,俯下身贴近耳廓:“爷爷,听得清我说话吗?听得清就眨眨眼。”一天,两天,三十多个昼夜交替。二月底的一个早晨,她像往常一样轻声唤他,这回,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缝缓缓裂开一道口子。蔺珊迅速覆上他的手背:“您攥攥我的手,握握手!”原本平摊的手指有了反馈,像电影里的慢动作,指尖慢慢蜷缩,传递出一丝微弱却确凿的力道。曾老伯的眼角滚下一滴泪,喉结上下滚动。从那刻起,老人开始主动配合吸痰和气量训练,撤管拔除的节奏明显提速。

蔺珊的护理履历里贴着两张硬牌子。ICU专科护士打底,后来又啃下伤口造口治疗师的资格证,清创换药、压力性损伤干预、各类渗出液管理样样拿手,属于科室里少见的“双料”骨干。疫情初露端倪,她就拉着护士长提前递了请战书,口气没半点犹豫:“队伍真要成行,把我排上。我是党员,03年非典在岗,这套流程熟,上手快。”十七年前的年轻哨兵,如今已褪去青涩,只剩职业本能。来汉的日头渐长,湿冷熬透了,夜班节奏理顺了,她把琐碎的交班记录、器械清点、病情起伏一条条写进随身笔记本。纸页翻动间,没见宏大叙事,只落了一笔最实在的期盼:等这波浪潮退下去,想领着家里人再回武汉一趟,上黄鹤楼吹吹风,沿着樱花园遛一圈,看看长江大桥的车流怎么从早市一路开到深夜。那些被雾气晕开的护目镜,那些隔着厚重手套依然精准的指尖动作,还有无数个无声蹲下修剪指甲的瞬间,早就把这座城市的凛冬,一寸寸捂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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