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佳音胡歌谈《抓特务》：“一根筋”人生，半世守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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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这回拍《抓特务》，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警匪对峙，他把镜头怼进了北京一条老胡同里，让一个警察和一个特务，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雷佳音演的肖大力，是个派出所所长，1949年那会儿刚打完仗，身上还带着军人的那股子劲儿，他第一眼瞧见胡歌演的冯静波，就觉得这人不对劲，凭直觉认定这是个潜伏的特务。可光有直觉没用，没证据抓不了人，肖大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搬进土唐刀胡同15号院，跟冯静波成了对门邻居，打算就这么耗着，盯着他。

这一盯，就是大半辈子。

雷佳音跟《环球时报》记者聊的时候说，他接这部戏，就是冲着能在电影里演一个人的半生来的，这种角色跨度太大了，从年轻气盛的小警察演到两鬓斑白的老头儿，中间几十年的纠葛全在里头。他形容肖大力看冯静波，那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冯静波的生活方式、价值观，连对待家里人的态度，在肖大力眼里都是假模假式。可人非草木，肖大力盯了一辈子，有时候心里也犯嘀咕，他看得见冯静波在胡同里教书育人，街坊邻居都夸这人好，甚至到了最后，肖大力嘴上还硬邦邦地说“你不配跟我喝酒”，可雷佳音说，那会儿在情感上，肖大力其实已经认了这个人了，只是他那股子执拗劲儿，让他迈不过那道坎儿。

胡歌演这个冯静波，他自个儿说最难的就是“难演”。这特务当得太憋屈了，一辈子提心吊胆，却在表面上活成了个老好人。胡歌跟记者分析，冯静波眼里，肖大力既是这辈子躲不开的对手，又是他心里头暗暗佩服的人。他活在肖大力的眼皮子底下，日子过得如履薄冰，可他没法恨肖大力，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肖大力那是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职责的。冯静波心里头那点别扭的劲儿，让他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拼命把自己活成肖大力的样子。他教书、写文章、拿奖状，干了一辈子好事儿，想着这么着就能得到肖大力的认可，可直到他最后去自首，也没能跟肖大力像俩哥们儿似的，坐下来喝顿酒。

这俩人之间的火候最难拿捏，雷佳音说，文本上写的是针锋相对，可现实里头俩人哪能天天吹胡子瞪眼的。他说真到了那个份儿上，谁都是话里有话，指桑骂槐的本事都是天生的。肖大力说句风凉话，不可能直愣愣地对着冯静波去，冯静波也得装傻充愣，但俩人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胡歌也头疼这事儿，他得在肖大力面前演得滴水不漏，可又得让观众瞅出他眼神里藏着事儿，只能找那些缝儿，一不留神地透出点心里的东西。这种戏不像打打杀杀那种，看着平淡，心里头较着劲儿呢。

冯静波这人啊，一辈子没干过一件真正的坏事，可他心里头不踏实。胡歌说，冯静波最初对肖大力是带着点对抗的，那时候他还在演好人，后来慢慢发现，自己坚守的那套东西未必对，潜伏这个任务打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对老婆孩子亏欠太多，又没法说出口，心里头那份苦啊，只能自己咽下去。甚至后来那段婚外情，胡歌都没把它当成简单的感情戏看，他觉得那是冯静波想做回自己、挣脱这身枷锁的念想，可惜这条路也没走通，他一脚踏空，寻了短见。是肖大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打那一刻起，冯静波心里头那份交情就不一样了。他说冯静波后来不是装的，是真想做个好人，他拿那堆奖状，不是为了荣誉，是憋着劲儿想跟肖大力证明，我不是坏人。

可肖大力偏不认，这就让冯静波又恨又敬。到最后，他心里头更多的是亏欠，因为他知道，肖大力为了盯着他，遭了多少罪，一家子人都跟着受委屈。这层窗户纸，捅不破，就这么隔着。

雷佳音聊起冯小刚，说这导演心里头有股子执念，想拍这部戏想了三十年，对北京这座城市有特别深的感情，就想拍点他们那代导演该拍的东西。合作起来冯导不怎么具体指导演员，但你要是偏离了他要的东西，他能一针见血地给你纠回来。胡歌提到冯导的时候，说他这人特别感性，当导演的有这份敏感和脆弱，才能动情，才能让观众跟着动情。冯静波在胡同里得是那种人畜无害的样子，文质彬彬的小学教师，所以服装都弄得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不能有任何攻击性。

肖大力这辈子就拧着这股劲儿干一件事，雷佳音说，他回看自个儿当演员这些年，也差不多，就是一根筋地想把这事儿干明白。每一位能站到观众面前的演员，背后都得经历点啥，没别的路，就是好好学、好好干。这电影里头，俩男人较了一辈子劲，较到最后，啥都化在柴米油盐里了，可那份沉甸甸的东西，扔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