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北之约:盛夏海晏,河清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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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海北州的海晏县,可能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个名字真好听——河清海晏,听起来就带着一股子安宁太平的味儿。但真到了这儿,你才会发现,这片草原的底色,远比名字要厚重得多。
我们的车沿着金银滩草原往里开,路两边全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绿,麻皮河和哈利津河像两条银色的带子,在草场上拐来拐去。藏民兄弟的牛羊就散在这片草地上,白羊、黑牦牛,星星点点,远远看过去,像是绿毯子上撒了一把珍珠。七八月正是金银滩最疯长的季节,草深得能没过小腿,野花一开就是一大片,黄的、紫的、白的,空气里全是草叶和花的味道。百灵鸟在头顶上飞,叫声又脆又亮,一声接一声,根本不停。

你要是光看现在这副水草丰美的样子,绝对想不到这里曾经是个神秘的禁区。那片草场上立着原子城的纪念碑,当年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就是在这儿研制出来的。我们走进原子城纪念馆的时候,心里还是挺震撼的——那些锈迹斑斑的机器,泛黄的文件,还有当年科研人员用过的简陋工具,都在提醒你,这片草地上曾经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那时候这里在地图上是找不到的,连名字都不能提,周围全是铁丝网和哨卡。金银滩的牧人们为了保密,整个迁走了,牛羊没了,帐篷拆了,草原一下子空了。所以当地人说起来,这片草原有两首歌,一首是王洛宾的《在那遥远的地方》,一首是唱给那些隐姓埋名的人们的。1940年的春天,王洛宾跟着导演郑君里来这儿拍《民族万岁》,天天在草原上晃悠,看牧羊姑娘挥着鞭子,看藏民骑马驰过,那种辽阔和自由一下就把他的灵感点着了,回去就写出了那首让中国人痴迷了几十年的情歌。后来他自己说,他搜集整理了一千多首民歌,其中有五十多首,都是在这片草原上完成的。
从原子城出来,我们又跑去了金沙湾自驾游营地。这地方紧挨着沙丘,一边是草原,一边是沙漠,反差大得很。营地里停着一排UTV越野车,样子挺唬人,四个大轮子,车架子裸露着,看着就能野。工作人员递过来头盔和护目镜,我们也没犹豫,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那感觉真不一样,没有路,没有方向,就只能顺着沙丘的坡往上爬,坡挺陡的,车头翘起来的时候,人几乎仰躺着,只能死死抓住方向盘。翻过沙丘顶,能看到远处的青海湖在阳光下蓝得刺眼,然后猛一低头,车就往下冲,沙子在轮子底下飞溅起来,打在后背上哗啦啦响。风灌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跑完一圈下来,满身都是沙子,衣服口袋里都能倒出一小把,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干了件大事的兴奋劲儿。

海晏这一带的神泉也多,最出名的是甘子河乡那个,当地人叫“西海第一神泉”。泉眼就在大草原上,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热气往上冒。走近了看,泉水清亮亮的,咕嘟咕嘟从地底往上翻,水温得有六十来度,手伸进去根本待不住。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闻着有股子硫磺和矿物混在一起的味道。我们接了一小杯尝了尝,有点咸涩,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却回上来一股甘甜。当地人说,这泉是老辈子就有的,最早有九眼,泉水常年不断,一天能冒上千吨。这水能喝,喝了管胃病,治消化不良,而且因为常年喝这个水,草原上的卓玛们皮肤一个比一个好,又细又滑。这话听着有点玄,但看着泉边那些围坐的老阿妈们,脸上红扑扑的,确实透着那么一股子健康的亮色。
海晏的美和门源的油菜花、祁连的林海、刚察的藏城都不一样。这里是那种能让你待下来、停下来、慢慢感受的地方。走的时候,我们又经过那片草原,百灵鸟还在叫着,牛羊还在低头吃草,蓝天底下,一切都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你知道的,这片草下面,埋着太多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