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吵醒夏夜?今年“知了”泛滥引热议,网友调侃:是我们吃货不够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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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这两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可比起闷热的天气,更让市民们头疼的是,树上的知了像疯了似地叫。晚上躺在床上,窗外的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穿透玻璃直往耳朵里钻,好多人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还有更烦人的,走在人行道上,头顶的梧桐树就跟下雨似的往下滴黏液,滴在胳膊上黏糊糊的,滴在头发上更是洗都洗不干净,落在车上干了以后就成了白点子,擦都擦不掉。这些天,上海市民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今年树上的蝉怎么这么多”这个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
大伙儿都在问,这树下滴的到底是啥玩意儿?华中农业大学植物科学技术学院的周兴苗副教授给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其实就是蝉的尿。听着挺恶心,但这确实是事实。蝉属于半翅目昆虫,吃东西的方式跟蚊子差不多,把嘴扎进树枝和叶子里面,直接吸植物的汁液。植物的汁液喝下去以后,蝉的肠道根本留不住那么多水分和糖分,直接就从屁股后面排出来了。周兴苗说,那液体里除了水,还有氨基酸和糖类,所以舔起来是甜的。听着像开玩笑,但这玩意儿确实带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担心,这滴液本身对人体和衣服都没啥危害,就是心理上觉得膈应,还得费劲去清洗,挺麻烦的。特别是那些停在树底下的汽车,车身上落满了这些小水滴,干了以后留下一片片白色的痕迹,看起来特别糟心。
至于今年蝉为什么特别多,周兴苗解释说,蝉本来就有“大小年”之分。蝉卵在秋冬天落进土里,土壤的湿度和温度直接影响它们的存活率,碰上条件好的年份,第二年出土的蝉就特别多。去年的气候恰好给它们创造了好的生长环境。更关键的是,蝉有好几个品种,生长周期都不一样,有的三年,有的五年,还有的长达七年。今年赶上好几个不同生长周期的蝉同时到了出土的年份,几个“大年”叠在一块儿,数量自然就翻了倍。他强调,这跟今年夏天的高温没太大直接关系,蝉每年夏天本来就不少,只是今年格外扎堆。

被蝉吵得睡不着觉的市民心里都憋着火,能不能想想办法彻底解决这震耳欲聋的叫声?周兴苗说,完全消掉蝉鸣根本不现实。《诗经》里头就有关于蝉鸣的记载,几千年前夏天就是这个动静,这是大自然的规律,也是夏天的一部分。他说,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去找个没树的地方待着,或者出门打把伞,隔绝那些滴液,那是唯一的办法。
蝉多了对生态环境影响大吗?周兴苗说,蝉的成虫寿命其实很短,从土里钻出来到交配产卵,也就几周时间,最多一个多月,折腾不了太久。它们干的主要坏事就是雌蝉产卵的时候会把卵产在树枝的嫩梢上,会把枝条弄伤。若虫在地底下待着的时候,靠吸植物根部的汁液活着,要是赶上天气干旱,地里的若虫又特别多,确实对植物生长会有影响。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就在上海市民被蝉吵得心烦意乱的同时,山东以及周边省份的林间小路上,晚上却热闹得很。天刚擦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成群结队打着手电筒,拎着矿泉水瓶或者塑料盆,钻进树林里仔仔细细地找。他们找的是一种夏夜限定的野味——知了猴,也就是蝉刚从土里爬出来、还没蜕皮的若虫。有人一晚上能抓上百只,拿到家简单清洗一下,烧热油锅炸得金黄酥脆,端上桌就是一道下酒好菜。
知了猴为什么这么受追捧?国是直通车记者采访了多位吃过的食客,他们说那玩意儿炸熟了,端上来就有一股酥香味儿。放进嘴里一咬,外面那层皮酥脆得直掉渣,里面咬起来却又弹又韧,口感有点像冻豆腐又有点像面筋,越嚼越香,配啤酒特别合适。在山东的烧烤摊和海鲜餐馆里,油炸知了猴那是妥妥的招牌菜,几乎每桌都会点。还有面包店玩出了新花样,做出了知了猴面包、知了猴蛋糕,摆在橱窗里,不少年轻人看了好奇,还真愿意买来尝个鲜。

华南农业大学昆虫学系的陆永跃教授说,知了猴这东西蛋白质含量很高,脂肪又少,油炸以后确实是好东西。它含有的稀有蛋白和几丁质,在中医上讲还有食补的功效。这也是为啥越来越多人愿意晚上去捉知了猴的原因。他提到,抓知了猴已经不是单纯为了吃,更是夏日傍晚的一种休闲活动。家长带着孩子往树林里钻,既能让孩子放下手机接触大自然,还能锻炼观察力和动手能力,抓回来还能改善一下伙食,一举多得。
不过陆永跃也提醒大家,知了猴里的异体蛋白,不是所有人的肠胃都扛得住。有过敏体质或者肠胃功能不太好的朋友,头一回吃的时候一定要少量尝试,有人吃了会肚子疼、拉肚子,身上还可能起疹子,虽说一般不至于太严重,但真的别一次吃太多。

很多人好奇,知了猴野外数量少、价格又贵,为啥不搞人工养殖?实际上,昆虫的人工养殖比想象中难太多。蝉的幼虫得在地底下发育好几年,一个周期就得三到五年甚至更长,期间对土壤环境、树木根系的依赖特别强,管理难度非常大,目前市面上根本没有形成成熟的规模化养殖技术。现在的做法大多还是抓野生成虫回来让它产卵,然后在人工条件下孵化。
不过也有一些地方在死磕这门技术。像山东乐陵的铁营镇,就摸索出一套“金蝉+苗木”的立体养殖路子,在地上种树的同时,把蝉卵埋进土里。他们已经攻克了当年种树当年收蝉的技术,打破了以前必须等三年才能收一次的传统。镇上还引进了新一代养殖技术,从孵化到采收都有流程化的管理,产量比以前稳定多了。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的胡冰川主任说,昆虫养殖的难点不只是技术门槛高,品种又多又杂,对环境的控制要求极其苛刻。万一养的蝉或者蝗虫跑出去了,在自然环境中一旦定殖下来,可能对当地的生态系统造成意想不到的破坏。而且昆虫虽然繁殖快、个头小,但单位产量却很低,收集起来费时费力。目前来看,经济效益还是没法跟养鸡养猪比。
虽然养知了猴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成不了大产业,但昆虫本身的价值远远不止于上餐桌。陆永跃介绍,除了知了猴,蝗虫、面包虫、龙虱、豆丹这些虫类,在云南、广西、山东等一些地方已经有了很稳定的消费群体。还有那些更不起眼的虫子,像紫胶虫,提取出来的紫胶能用在防腐剂和润滑剂里;黑水虻的幼虫能高效处理餐厨垃圾和畜禽粪便,是环保领域的“清道夫”;蚕能吐丝,养蚕抽丝几千年了,一直到今天都是重要的天然纤维来源。
胡冰川还透露了一个不少人都不知道的事儿——中国的屎壳郎,在国际市场上居然卖得特别好。尤其是澳大利亚,因为野生动物多,袋鼠和兔子的粪便到处拉,土地容易被污染,养分也不均衡。澳大利亚的专家发现当地没有足够多的屎壳郎来处理这些动物粪便,所以就常年从中国大量进口屎壳郎过去,用来清理草原上的粪便、改良土壤结构。效果非常明显,中国的屎壳郎在澳大利亚成了抢手的“生态卫士”。
其实很多昆虫以前在人们的传统认知里都跟“害虫”划等号。但随着科技进步和观念转变,这些“经济昆虫”的价值正在被一点点挖掘出来。未来它们可能在食品安全、环保产业、医药研发这些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放在以前,谁能想到夏天树底下烦得人睡不着的蝉,它的若虫竟然能变成餐桌上人人争抢的美味?谁能想到路边滚粪球的屎壳郎还能出口赚外汇?大自然的规律,有时候真的挺奇妙的。